这话提醒了素问,她眼睛亮了亮,又很快暗下去:“只在咸阳周边试种了两百亩,本想着秋收后再推广到各郡,没成想蝗灾来得这么快。那些改良的黄芪倒是能抗蝗,可数量太少,顶不了事。”
“先把试种的药材收了,优先分给灾情最重的医点。”秦斩道,“剩下的种子,你让人尽快送到各郡,哪怕赶在蝗灾过后种一茬晚熟的,也能补些缺口。”
素问应了声,转身回医署安排。刚到门口,就见几个乡医从外面匆匆进来,为首的是上郡来的李伯——李伯行医四十多年,去年医署推行分级诊疗,他成了上郡阳周县乡医点的坐馆医官,手里还带着去年朝廷赐的“医道仁心”木牌。
“副署长!您可得想想办法啊!”李伯抓住素问的衣袖,苍老的脸上满是急色,“阳周县的药田全毁了,医点里只剩几捆干麻黄,昨天来了个风寒重症的老汉,我连熬药的甘草都没有,只能用生姜煮水给他喝,这要是拖下去,人就没了!”
周围几个乡医也跟着附和,有说“百姓听说药材要断,都去医馆抢药”,有说“有些药商趁机涨价,甘草都卖到一两银子一斤”。素问安抚地拍了拍李伯的手,把秦斩要去见陛下议事的事说了,又道:“医署这就统计存药,今天傍晚前,先给各乡医点调一批急救药材,你们先回去稳住百姓,千万别乱。”
李伯等人这才松了口气,作揖道谢后,又匆匆赶回各郡。素问看着他们的背影,转身进了医署的库房,看着架子上码得整整齐齐的陶缸——陶缸里装的是去年囤积的药材,如今缸口的封泥还完好,可她知道,这点存药,面对四郡的灾情,不过是杯水车薪。
咸阳宫的议事殿里,始皇听完秦斩的奏报,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,殿内鸦雀无声。丞相李斯站在左侧,眉头微蹙:“陛下,蝗灾既起,当先顾粮田,药材虽重,可百姓若是没了粮食,才是真的要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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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丞相此言差矣。”秦斩上前一步,声音洪亮,“粮田要救,药材也要救。如今医署的诊疗网已覆盖全国,乡镇百姓看病全靠医馆,若是药材断供,小病拖成大病,大病拖成死病,到时候瘟疫再起,比蝗灾更可怕。臣以为,当双管齐下——一边派农官去各郡指导百姓驱蝗救粮,一边由医署统筹药材,动用大秦的药材贸易网,从巴蜀、江南调运药材,填补北方缺口。”
御史大夫冯劫接口道:“巴蜀、江南虽无蝗灾,可两地的药材多是黄连、茯苓这类湿热之地的品种,北方急需的麻黄、甘草却少,怕是远水难救近火。”
“臣已有对策。”秦斩从怀中掏出一卷地图,展开在御案上,“去年臣与草原部落结盟时,他们承诺优先给大秦供珍稀药材,如今草原虽也遭了些雪灾,可麻黄、黄芪的储备尚足,臣可派使者去草原,以粮食换药材;另外,江南的药材商去年与医署签了‘保供契’,约定灾年时以平价供药,臣可让人去催调,再让沿海郡府动用海船,走海路运药,比陆路快上半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