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早饭,素问揣着竹简赶往城西的铁匠铺。王铁匠正蹲在炉边敲打着马蹄铁,火星溅在积雪上,瞬间化出小坑。听闻来意,他接过竹简端详片刻,皱起眉头:“炉身好打,可这通风管要跟炉顶接牢,还不能漏烟,得用熟铁锻打,费时费力啊。”
“王师傅,这关系到百姓的性命。”素问恳切道,“你算算打造一个的成本,我去跟郡守申请款项,尽量让百姓能低价买到。”
王铁匠沉默半晌,突然把铁锤往铁砧上一放:“姑娘为了百姓冒险试药都不怕,我打几个炉子算啥!成本我减半,就当为邯郸积德了!”
素问大喜,当即定下细节:炉身用厚铁皮,通风管长三尺,接口处预留凹槽,方便填黏土密封。王铁匠立刻招呼徒弟们生火,选了几块熟铁扔进炉膛,通红的火光映亮了他黝黑的脸庞。
消息传到郡守府,郡守本就为“冬瘟”头疼,听闻有解决之法,当即拨下五十贯钱,又下令征用两间空置的民房堆放煤炉。素问则带着医官们写了告示,贴在城门口和集市上:“医署改良煤炉,可防煤烟中毒,每具仅收工本费五文钱,限每户一具。”
告示刚贴出,就围满了百姓。有人半信半疑:“这新炉子真能管用?别是骗钱的吧?”也有人动了心:“五文钱不贵,要是真能防中毒,值了!”周虎挤在人群里,想起上次素问救了他妻儿,立刻喊道:“俺信素问姑娘!俺先买一个!”
首日就订出三百多个煤炉。王铁匠的铺子昼夜不停,炉火彻夜不熄,徒弟们轮着班敲打,铁砧声在寒冬的夜里传出老远。素问每日都去查看进度,时不时指点几句:“通风管的角度再调陡些,这样烟排得更顺。”“炉门加个小挡板,能控制火势,还能省煤。”
三天后,第一批改良煤炉出炉了。周虎抱着煤炉回家,按照素问教的方法,在窗户上凿了个洞,把通风管伸出去,接口处用黏土封得严严实实。夜里烧起煤炉,屋里暖烘烘的,却闻不到一丝煤烟味。他特意把老母亲接来同住,老太太摸着火炉笑道:“这炉子比老炉子暖和,还不呛人,素问姑娘真是个能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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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尝试。城东的张老栓就摇着头说:“俺用老炉子几十年了,啥事儿没有,折腾这新玩意儿干啥?”他硬是不肯买,还把上门劝说的医官骂了回去。
没过两日,医署又接到急报,张老栓家三口都中了煤毒,昏迷不醒。素问带着医官赶到时,张家门窗紧闭,煤炉就放在炕边,屋里弥漫着刺鼻的煤烟味。“快把人抬出去!”素问指挥着众人,一边给张老栓扎针,一边让医官用扇子往他脸上扇风。
折腾了大半个时辰,张老栓才悠悠转醒,一睁眼就哭道:“俺悔啊!不该不听姑娘的话!”
素问叹道:“现在改还不晚,我让人给你送个改良煤炉来,以后可千万别把门窗关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