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这是肺里积了寒气,得用温肺的草药调理,”素问一边说,一边回头对医官们喊,“大家把桌子摆开,先找个宽敞点的地方,再把陶瓮里的汤药热一热,给村民们先喝一碗,预防伤寒。”
可村民们却迟迟不肯上前。有的站在自家门口张望,眼神里满是警惕;有的干脆关了门,从门缝里偷偷看;还有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妇人,抱着个孩子躲在树后,肩膀一抽一抽的,偷偷抹眼泪。素问看在眼里,心里明白,他们是没见过外人,怕被骗,也怕这些“医官”治不好病,反而添乱。
她走到树后,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肩膀。妇人吓了一跳,抱着孩子往后退了几步,孩子被惊醒,开始哭闹起来,小脸通红,额头上还带着细密的疹子。“大姐,孩子是不是不舒服?”素问柔声问,目光落在孩子脸上。
妇人哽咽着,眼泪掉在孩子的衣襟上:“孩子生疹子,烧了三天了,我给他擦了苦艾汁,也喂了草根水,可一点用都没有,烧得越来越厉害,夜里哭个不停……我怕你们是骗子,要是把孩子治坏了,我可咋活啊?我们这山里,连个能救急的人都没有……”
素问叹了口气,从诊箱里取出一小包金银花,用油纸包得整整齐齐。“大姐,这是金银花,”她把药包递过去,“你回去用开水煮半个时辰,放温了给孩子喝,能退烧,也能治疹子。您要是不放心,我现在就给孩子看看,不要钱,也不用您家东西,要是不管用,我们马上就走。”
妇人犹豫了一下,看了看怀里哭闹的孩子,又看了看素问真诚的眼神,终于把孩子递了过来。素问接过孩子,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,滚烫得吓人,再看他的喉咙,已经有些红肿,呼吸也急促。她从诊箱里取出银针,在火上烤了烤消毒,然后快速在孩子的合谷穴和曲池穴各扎了一针,手法又快又准,孩子只是哼唧了两声,就不怎么哭了。
“把这个药粉化在温水里,给孩子喂下去,”她从另一个小盒里取出一点白色的药粉——是她根据现代配方调制的退烧药,“半个时辰后,要是孩子不哭闹了,体温降下来,你再把金银花汤煮了喂他。”
妇人接过药粉,手抖得厉害,却还是赶紧跑回家找温水。约莫半个时辰后,她抱着孩子跑了出来,脸上满是激动的泪水,孩子已经不哭闹了,小脸红润了些,呼吸也平稳了。“退烧了!真的退烧了!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对着素问连连磕头,“恩人啊!您真是我们家的恩人!要是没有您,我这孩子说不定就……”
这一跪,让村民们彻底放下了戒备。原本躲在屋里的人纷纷走出来,围在诊台前,你一言我一语地诉说着自己的病痛。有个中年汉子,走路一瘸一拐,裤腿卷起来,能看到膝盖上肿得老高,他说:“我这腿,阴雨天就疼得钻心,连路都走不了,只能躺在床上哼,山里的草药擦了不少,一点用都没有。”
素问让他坐在木凳上,轻轻按了按他的膝盖,问:“是不是疼的时候,膝盖还会发烫?”汉子点点头,素问又说:“你这是风湿,得用独活寄生汤调理,我给你开个方子,你让村里懂字的人抄下来,去邯郸的药铺抓药,每日煎一碗喝,另外,你可以用艾草煮水,趁热熏膝盖,熏完后用布裹住,别着凉。”
她一边说,一边让学徒小李誊抄药方,又从药包里取出一小捆艾草,递给汉子:“这个你先拿去用,要是管用,下次我们来,再给你带些。”
有个老太太,拄着拐杖走过来,手里还拿着一个破了口的陶碗,她说:“我这眼睛,越来越看不清了,连缝衣服的针都找不到,有时候连自家的孙子都认不清,我还以为自己要瞎了。”素问让老太太坐在阳光下,轻轻翻开她的眼皮,发现眼白有些发黄,她又给老太太搭了脉,然后说:“大娘,您这是肝火旺盛,平时是不是总爱生气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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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愣了愣,笑道:“可不是嘛,家里的媳妇懒,儿子又不争气,我能不生气吗?”素问也笑了:“您别总生气,气大伤肝,肝不好,眼睛就会看不清。我给您开个方子,用菊花和枸杞子泡水喝,每天喝两杯,另外,您可以多吃点胡萝卜,对眼睛好。”她又从包里取出一小包菊花和枸杞子,递给老太太:“这个您先拿着,喝完了要是觉得管用,就让村里的人去邯郸买。”
还有些孩子,面黄肌瘦,头发枯黄,一看就是营养不良。素问便让王二柱把带来的小米分了些给他们,教家长们:“把小米炒黄了熬粥,加半勺红糖,孩子容易消化,也能补身体,要是家里有红薯,也可以切成块放进去一起煮,更有营养。”
王二柱和医官们忙得不可开交。有的给村民们量体温,有的熬制药汤,有的誊抄药方,还有的在给村民们讲解防疫图谱上的内容——“饭前要洗手,用皂角搓一搓,能洗掉脏东西”“家里要经常开窗通风,别总关着门,空气不流通容易生病”。
素问则穿梭在人群中,一会儿给老人听诊,一会儿给孩子检查疹子,一会儿又给村民们讲解草药的用法。太阳渐渐升高,晒得人身上发烫,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领,却顾不上擦。有个小女孩,大概五六岁的样子,手里拿着一片大荷叶,走到素问身边,踮起脚尖,把荷叶举到她的头顶,小声说:“姐姐,你别晒着了,用荷叶挡挡太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