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纷纷躬身告退,昭平走的时候,悄悄把锦盒留在了门口,秦斩瞥见了,却没多说——他知道,这些旧臣心里的疙瘩,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,只能慢慢用实绩来证明。
等人都走光了,赵虎收拾着桌上的竹简,对秦斩道:“侯爷,今日这一出,怕是能让寿春的旧臣都安分了。”
秦斩走到门口,望着寿春城的方向,远处的灯火星星点点,那是百姓家里的光。他摇了摇头:“安分只是暂时的。项梁还在江东,楚地的暗流还没平息。咱们要做的,不只是收编旧臣,还要让百姓真真正正认可秦,认可这个破楚侯府。”
赵虎点点头,又道:“方才周仓的话,其实也有道理。楚地百姓对秦法还是有顾虑,要不要……稍微改改?”
“不能改。”秦斩斩钉截铁地说,“秦法的核心是公平,改了就失了根本。咱们要做的,是让百姓明白,秦法不是用来压迫他们的,是用来保护他们的。比如那偷牛的溃兵,昨日已按秦法斩了,百姓不就拍手称快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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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虎想起昨日的情景,寿春百姓围在刑场外围,见那偷牛的溃兵被斩首,都喊着“秦侯公正”,心里便也明白了。他刚要再说些什么,就见一个亲兵匆匆跑进来,手里拿着一封密信:“侯爷!江东传来消息,项梁在会稽招兵买马,还联络了百越的部族!”
秦斩接过密信,展开一看,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信上写着,项梁已聚集了数千人,还从百越买了不少兵器,看样子是要反秦。赵虎在一旁看得清楚,秦斩周身的金光又开始隐隐泛起,这次的气势,比方才在堂上时更盛。
“项梁倒是耐不住性子。”秦斩把密信揉成一团,扔进旁边的火盆里,火焰“腾”地一下窜了起来,映得他的脸通红,“不过也好,早反早了。赵虎,你明日去水师营,让周仓加紧操练水师,守住淮河渡口,绝不能让项梁的人渡过淮河。”
“是!”赵虎躬身应道。
秦斩又道:“另外,让陈默加快整理户籍,把流民都安置好。项梁要反,最怕的就是百姓不跟他走。只要百姓安稳,他就算有再多的兵,也成不了气候。”
赵虎点头称是,转身要走,却被秦斩叫住:“等等。明日修缮府邸的工匠,让他们先去修城外的水渠,府里的事,不急。”
赵虎愣了愣,随即明白了秦斩的意思——百姓的事,比侯府的脸面重要。他躬身应道:“属下明白!”
等赵虎走了,堂里只剩下秦斩一个人。他走到门口,望着夜空里的星星,忽然想起了王翦。灭楚前,王翦曾对他说:“打仗容易,治理难。你杀了项燕,只是灭了楚国的形;要让楚地归心,才是灭了楚国的根。”当时他还不太明白,如今站在这寿春的土地上,看着眼前的灯火,才算真正懂了。
夜风裹着湿意吹过来,秦斩紧了紧身上的劲装。他知道,接下来的路不好走,项梁的反兵,咸阳的猜忌,楚地的民心,都是他要面对的难题。但他不怕——在战场上,他能斩杀项燕;在朝堂上,他也能守住这楚地,守住这寿春的百姓。
堂里的烛火还在燃烧,照亮了墙上挂着的秦国旗帜。旗帜上的“秦”字,在灯火下格外醒目。秦斩抬手按在腰间的兵符上,指尖传来兵符的凉意,也传来一份沉甸甸的责任。他知道,从他成为破楚侯的那天起,他的战场,就不再只是沙场上的刀光剑影,还有这楚地的万家灯火。
夜色渐深,寿春城里的灯火渐渐熄灭,只有破楚侯府的烛火,还亮了很久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