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他只觉得素问多此一举，战场上刀剑无眼，哪还顾得上蚊虫？可此刻，看着沙盘上的绿色木屑，秦斩突然攥紧了腰间的药囊——土布的质感粗糙，里面的草药被压得紧实，指尖传来淡淡的微凉，像是素问还在身边叮嘱的温度。

“将军？”蒙武见他出神，轻声唤道。

秦斩回过神，从腰间解下药囊，递给蒙武。“把这个拆开，里面的草药分成两千份，让去执行火攻的士兵每人带一份。”他解释道，“云梦泽的芦苇荡里蚊虫极多，夜里行军，蚊虫会暴露行踪，这些草药能驱蚊，还能让士兵们保持清醒。”

蒙武接过药囊，打开一看，里面果然是晒干的艾草和薄荷，细碎的叶片间还夹着几朵干菊花，凑近闻，是清清爽爽的香气。“素问姑娘想得真周到。”他忍不住赞叹，之前在军营里见过几次素问，总见她背着药箱穿梭在伤兵之间，手巧心细，没想到连行军的细节都考虑到了。

秦斩没接话，只是重新看向沙盘。他伸手调整了一下楚军大营的模型，指尖在“项”字旗上顿了顿——上午与项燕交手时，那杆破阵戟的威力他亲身体会过，若不是他反应快，恐怕早已命丧戟下。项燕用兵谨慎，若不是今夜的东南风，火攻之计未必能成。
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秦斩抬头，看向蒙武，“让士兵们多带些湿麻布，点火后用湿麻布蒙住口鼻，防止被浓烟呛到。另外，派五百人在秦军大营前列阵，若楚军突围，就用弩箭拦截，别让他们靠近我们的营寨。”

蒙武一一记下，刚要转身去传令，秦斩又叫住他：“等等。”他指了指沙盘上楚军大营的东侧，“这里是楚军的粮道，你派一队斥候去盯着，若项燕派人去搬粮草，就半路截杀，断了他们的后路。”

“末将明白！”蒙武拱手，捧着药囊快步走出大帐，帐帘晃动，带进来一阵夜风，吹得烛火又是一阵摇曳。

秦斩独自留在帐中，他走到沙盘前，俯身凝视着那片绿色木屑。系统界面还在眼前闪烁，【铂金级战士进度：93%】的字样格外醒目——只要完成这个任务，进度就能到98%，离铂金级只差一步之遥。可他的心思却不在进度上，而是想起了素问塞给他药囊时的眼神，亮晶晶的，像夜空里的星星。

“等着我。”他轻声说，像是在对素问承诺，又像是在对自己说。

夜色渐深，云梦泽的风已经开始转向。秦斩站在帐外，望着南方的夜空——那里是云梦泽的方向，此刻，两千锐士应该已经踏入了芦苇荡。他抬手摸了摸左臂的伤口，虽然还疼，却让他更加清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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