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村长,您看。”素问指着装井水的陶罐,“井离猪圈近,猪粪里的病菌渗进井里,大家喝了这水,就会拉肚子、发热。不是什么邪气,是水不干净。”
人群里传来一阵议论,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妇人——王大娘,往前站了站,语气带着点固执:“这井是俺们村老辈传下来的,都用了几十年了,以前也没出这事啊!动了井,万一招灾咋办?”
“大娘,以前没出事,是因为没连着下这么久的雨。”素问耐心解释,又指了指几个脸色蜡黄的村民,“李大哥家的小明,张婶的孙儿,是不是都喝这井的水?他们都病了,要是水干净,咋会一起拉肚子?”
王大娘愣了愣,看向旁边的李大叔。李大叔红着眼眶,点点头:“小明从三天前喝了井水,当天晚上就开始拉,现在人都快没力气了。”
“您要是不信,咱再试一次。”素问又舀了罐井水,“今天把井移到东边高坡上,离猪圈远,也不会积水,明天再喝新井的水,看看还会不会有人拉肚子。”
老村长沉默了片刻,拄着拐杖往高坡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看村民:“素问先生是楚地来的,听说去年楚地闹疫病,就是她治好的。听她的,移井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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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老村长的话,村民们也不再犹豫。男人们扛着锄头,女人们拿着簸箕,跟着素问往东边高坡去。阿禾和李工、王工则在一旁,教大家怎么挖井:“挖三尺深,底下铺层碎石,再铺层细沙,这样水渗下来时,能滤掉脏东西。”
忙到晌午,新井终于挖好。清澈的井水冒出来,村民们舀了一碗,尝了尝,都说比老井的水甜。王大娘捧着碗水,不好意思地对素问笑:“先生,是俺老糊涂了,错怪您了。”
“大娘这是关心村里,没错。”素问笑着摆手,又让李工把带来的石灰拿出来,“大家把老井填了,撒上石灰消毒,猪圈也撒点,别让病菌再扩散。”
这边忙着移井消毒,阿禾则领着村里的妇人,在医点前的空地上熬皂角液。她把晒干的皂角敲碎,放进大锅里煮,泡沫咕嘟咕嘟冒出来,带着淡淡的清香。
“姐妹们,这皂角液可管用了,饭前便后用它洗手,能洗掉手上的脏东西,就不容易生病。”阿禾一边搅着锅,一边念口诀,“井水远猪圈,洗手用皂角,熏艾防病害,健康跑不了。大家跟着我念一遍?”
妇人们跟着念,笑着说:“这口诀好记,俺家娃都能学会。”阿禾又教她们把熬好的皂角液装在陶罐里,每家分一罐,还特意嘱咐:“每天都要用,尤其是给娃洗手,娃们爱摸这摸那,手上最容易带脏东西。”
另一边,素问和杜仲正往隔离点去。隔离点选在村外的一座旧屋,李工和王工已经用艾草熏过,屋里铺了干净的稻草。七个病人都被安置在这里,小明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嘴唇干裂,素问摸了摸他的额头,还有点烫。
“先喂预防汤药,再给病人熬止泻的方子。”素问打开药箱,取出柴胡、茯苓等药材,“杜仲,你记一下,病人的粪便要埋在离水源远的地方,用石灰盖好,别让野狗刨出来。”
杜仲点头,手里的竹简记个不停。他以前只治过风寒、跌打损伤,从没见过疫病,一开始还慌,可看着素问有条不紊地安排,心里也慢慢定了下来。
傍晚的时候,出了点小波折。李大叔不放心儿子,偷偷跑到隔离点外,想进去看小明,被守在门口的村民拦住了,两人吵了起来。
“俺就看一眼!俺儿子在里面,俺不放心!”李大叔急得嗓门都大了,眼眶通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