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坟路惊魂

程晓阳的手开始发抖,手机几乎握不住。二十年前的情景在脑海中闪回——爷爷带着他在坟前和池塘边烧香,那个穿蓝布衫的男孩...

"爷爷,我..."他的喉咙发紧,"工地挖了一个干池塘,那里..."

"别说了!"爷爷厉声打断,"立刻离开那里!回家来!现在!"

电话突然中断,程晓阳再拨回去却只有忙音。他转向小王,发现年轻人的眼睛瞪得极大,正惊恐地盯着他的身后。

"程...程工...你后面..."小王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清。

程晓阳猛地转身,医院的玻璃门上,除了他自己的倒影,还有一个模糊的矮小身影紧贴在他背后——一个穿着蓝布衫的小男孩,惨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。

玻璃门上的倒影慢慢抬起手,指向程晓阳歪着的脖子。下一秒,一阵刺骨的寒意袭来,程晓阳感到一只冰冷的小手真的搭上了他的后颈,耳边响起湿漉漉的低语:

"晓阳哥哥...我们终于在一起了..."

程晓阳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,推开医院大门冲了出去,留下吓呆的小王和一脸错愕的医护人员。

回到临时住处,程晓阳把所有灯都打开,蜷缩在床角,手里紧握着一把从工地顺来的铁锤。窗外的月光惨白,将树影投在墙上,像无数伸展的手臂。他的脖子依旧向右歪着,左肩的伤口不断渗出冰冷的液体,已经浸透了半边衬衫。

手机震动起来,是一条短信。程晓阳颤抖着点开,是爷爷发来的照片——一张黄纸符咒,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。短信写着:"把这个打印出来贴身带着,能暂时保护你。我明天到。"

程晓阳连滚带爬地找到打印机,将符咒打印出来后紧紧贴在胸口。几乎就在符咒接触皮肤的瞬间,他感到一阵暖流从心脏向四肢扩散,脖子上的无形压力减轻了些许,至少现在能稍微转动头部了。

但左肩的伤口却更加剧烈地疼痛起来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。程晓阳撕开衬衫,惊恐地发现那块疤痕已经扩张成手掌大小,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锯齿状,就像...就像被水泡烂的皮肤。

他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,打开淋浴喷头,让热水冲刷身体。蒸汽很快充满了狭小的空间,镜子上凝结了一层水雾。程晓阳用手擦去雾气,却在镜中看到了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幕——

镜中的他,脖子笔直,没有任何歪斜。但那张脸却不是他的,而是一个陌生男孩的面孔:浮肿、惨白,嘴唇发紫,眼睛没有眼白,只有两个黑洞。那张脸慢慢咧开嘴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"找到你了..."镜中的男孩用口型说道。

程晓阳一拳打碎镜子,玻璃碎片割伤了他的手,鲜血滴落在洗手池里,却诡异地逆流而上,在瓷砖表面形成一行字:

"你答应陪我玩的"

当晚,程晓阳在极度恐惧中度过,每隔几分钟就会惊醒,确信有什么东西站在床边注视着他。符咒似乎提供了一些保护,但每次他快要睡着时,就会听到房间里响起滴水声,还有小孩光脚走路的声音。

天亮时分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将他从半梦半醒中惊醒。程晓阳警觉地抓起铁锤,透过猫眼看到了一张熟悉而苍老的脸——爷爷。

老人看上去比记忆中矮小了许多,背驼得更厉害了,但眼神依然锐利如鹰。他穿着一件褪色的蓝布衫,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布包。

"爷爷!"程晓阳打开门,几乎要跪下来。

爷爷没说话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三根粗糙的手指按在他的脉搏上,眉头越皱越紧。然后,老人猛地掀开程晓阳的衣领,露出左肩的伤口,倒吸一口冷气。

"比我想的还严重..."爷爷的声音低沉,"它已经钻进你身体里了。"

程晓阳浑身发抖:"是小豆子...那个淹死的孩子..."

爷爷从布包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倒出一些黑色粉末撒在程晓阳的肩膀上。粉末接触伤口的瞬间,发出嘶嘶的响声,冒出一缕青烟。程晓阳疼得弯下腰,却感到脖子上的压力减轻了不少。

"这只是暂时的。"爷爷严肃地说,"要想彻底解决,必须知道那个孩子的全名和死因,给他超度。"

程晓阳突然想起什么:"村里应该有人记得!我们可以去找——"

他的话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。是小王:"程工!出大事了!工地那个池塘...您最好亲自来看看!"

当程晓阳和爷爷赶到工地时,现场已经围满了工人和村民,所有人都面色惊恐地指着那个本应干涸的池塘——现在它不但蓄满了水,而且水是诡异的墨绿色,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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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可怕的是,池塘中央漂浮着什么东西。程晓阳眯起眼睛细看,顿时胃部一阵痉挛——那是一具穿着蓝布衫的儿童骸骨,被水泡胀的皮肉还粘连在骨头上,黑洞洞的眼窝正对着天空。

"今早抽水机突然自己启动,把池塘的水抽干了一半,然后就...就露出了这个..."工地负责人结结巴巴地解释。

爷爷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,他快步走向池塘,却被几个村民拦住。

"程老爷子,使不得啊!"一个上了年纪的村民惊恐地说,"那是小豆子...二十年前淹死的孩子...他怨气重得很!"

爷爷甩开村民的手:"正因为如此,更要处理!否则会出更多人命!"

程晓阳跟上去,心跳如鼓。随着距离拉近,那具小骸骨的细节越发清晰——颅骨右侧有一道明显的裂痕,肋骨也有多处骨折。这绝不是简单的溺水身亡。

"他不是意外淹死的..."程晓阳喃喃道。

爷爷沉重地点点头:"是被害的。难怪怨气这么重..."

就在这时,程晓阳的左肩突然传来一阵剧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撕扯。他痛苦地弯下腰,听到一个湿漉漉的童声在耳边响起:

"他们推我...用石头砸我...我好痛啊晓阳哥哥..."

程晓阳惊恐地发现,池塘里的骸骨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他,下颌骨一张一合,仿佛在说话。更可怕的是,他感到自己的嘴巴也不受控制地动起来,喉咙里发出不属于自己的、孩童般的哭泣声:

"为什么不陪我玩...为什么大家都讨厌我..."

爷爷见状,迅速从布包中取出一把香点燃,插在池塘边,然后开始念诵一种程晓阳从未听过的咒语。香烟袅袅上升,在空中形成奇怪的形状。

骸骨缓缓沉入水中,程晓阳肩膀的疼痛也随之减轻。但爷爷的表情却更加凝重:"情况不妙。它已经认准你了,符咒撑不了多久。"

"那我该怎么办?"程晓阳的声音里带着绝望。

爷爷沉思片刻:"天黑前,我们必须找到小豆子的全名和死亡真相,然后...你要亲自完成二十年前的承诺,给他一个交代。"

远处,乌云开始聚集,雷声隐隐。程晓阳知道,时间不多了。一旦入夜,那个寄居在他身体里的灵体,将会变得更加强大...

而最令他恐惧的是,他已经开始感觉到,那个叫小豆子的男孩的思想,正一点点渗入他的意识。有时他会不自觉地用孩子的语气说话,有时会突然对水产生强烈的渴望,甚至有一次,他发现自己正在纸上画着二十年前根本不可能见过的场景——一个穿蓝布衫的男孩被几个大人推入池塘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