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的景象让她胃部痉挛——
这里完全复原了一间民国婚房。墙上贴满密密麻麻的喜字,中央摆放着一口红漆棺材,棺盖半开,里面躺着具穿嫁衣的干尸。干尸的脖子上缠着红绸带,绸带另一端系在房梁上,形成一个完美的绞索。
最恐怖的是干尸的脸——与程雨晴有七分相似。
"找到你了。"李墨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。
程雨晴转身,手机光照出李墨惨白的脸。他身后站着管家陈妈,手里捧着一套鲜红的嫁衣。
"每代长子都要完成这个仪式。"李墨步步逼近,"用活人新娘献祭给'那位夫人',家族才能兴旺。"他抚摸着棺材,"你长得真像她...这是你的福气。"
程雨晴后退时撞翻了烛台。火焰瞬间吞没了墙上的喜字,火舌舔舐着那些褪色的红纸,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名——全是历代祭品新娘的名字。
"七月半,鬼门开。"陈妈阴森地笑着,展开嫁衣,"吉时已到,少夫人该更衣了。"
程雨晴在火势蔓延中夺路而逃。她冲上楼梯时,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她的脚踝。低头看去,棺材里的干尸不知何时坐了起来,黑洞洞的眼窝正"望"着她。
"妹妹...来陪我..."干尸的颌骨开合,发出纸张摩擦般的声响,"这喜字...缺最后一笔..."
程雨晴拼命挣脱,那只手却越抓越紧。绝望中,她扯下脖子上母亲给的玉观音,狠狠砸向干尸的头颅。
"啊——"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地下室。干尸松开了手,程雨晴趁机冲出门外,反手锁上了铁门。
她瘫坐在走廊上,听见门内传来抓挠声和李墨的惨叫。墙上的喜字一个接一个渗出血珠,最终汇聚成河,从门缝下汩汩流出。
天亮时,消防队破门而入。他们在烧毁的地下室里发现了两具尸体——李墨和陈妈,脖子上都缠着红绸带,像是自己上吊而死。那口红棺材完好无损,棺盖大开,里面的干尸不翼而飞。
程雨晴搬出老宅的那天,收拾行李时在梳妆台抽屉深处发现了一个褪色的喜字剪纸。她下意识地翻过来,背面用毛笔写着小字:
"李门秦氏,民国十七年七月十五日绝笔。后来者切记——喜字沾血,方可破咒。"
窗外,一阵风吹过程雨晴新买的公寓,将那个百年喜字卷出了窗外。它飘飘荡荡,最终落在楼下正在举办的婚礼拱门上,与那些崭新的喜字混在一起,再也分辨不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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