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屋里的红裙 三

房间里那种蚀骨的阴冷开始缓慢消退,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巨石仿佛被搬开了。窗外正常的、嘈杂的城市噪音隐隐传了进来。

结束了?

我和林薇瘫软在地,靠着墙,大口大口喘着气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,冷汗浸透了衣服。彼此对视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恍惚和惊悸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秦姨的咳嗽声拉回了我们的心神。她挣扎着想坐起来,又无力地倒下去。

我们连忙连滚带爬地过去,手忙脚乱地想扶她,又不敢碰她满身的伤和血。

“秦姨……”

她摆摆手,脸色灰败得像死人,呼吸急促而浅薄,眼神却清明了些。她看了一眼东南角那个洞,又缓缓扫过狼藉的客厅,最后目光落在我们俩惊魂未定的脸上。

“它……暂时散了……”她声音嘶哑得厉害,每说一个字都像在拉扯伤口,“但根源……未除净……这房子……吃了太多……怨气太深……还会……滋生出别的……”

她剧烈地咳嗽起来,又咳出些血沫。

“走……”她死死抓住我的手腕,指甲冰凉,“带上我……离开这……越快……越好……”

她的眼睛因为恐惧而微微睁大,涣散的目光飘向客厅空旷的中央,仿佛那里还有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重新凝聚。

“它‘吃’不饱……就一直……在……”

秦姨的手指冰得像铁箍,掐得我腕骨生疼。她那句“它‘吃’不饱……就一直……在……”裹着血沫和极端恐惧,砸进我耳膜。

根本不敢回头看客厅中央是不是真有东西在凝聚。

小主,

“走!”我哑着嗓子吼了一声,不知道哪来的力气,和林薇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软成烂泥的秦姨。她比看起来沉得多,身体软塌塌地往下坠,血蹭了我们一身。

行李箱也顾不上了,只想立刻逃离这口活棺材。

拧开门锁冲出去的瞬间,楼道里昏暗的光线竟然让人觉得无比温暖。我们拖着秦姨,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往下奔。老旧的楼梯台阶又陡又窄,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,砰砰砰地砸着心跳。

总觉得身后那扇门里,有冰冷粘稠的视线追出来,钉在背心上。

一口气冲出一楼单元门,午后的阳光猛地泼在身上,刺得眼睛发疼。车流声、人语声、夏天特有的燥热空气瞬间将我们包裹。

活过来了。

直到这一刻,肺叶才像是重新开始工作,火辣辣地疼,我和林薇撑着膝盖,大口喘息,汗水混着秦姨的血滴落在发烫的水泥地上。

秦姨瘫坐在路边,背靠着一棵行道树,脸色蜡黄,眼皮半阖,呼吸微弱得吓人。

“得叫救护车!”林薇带着哭腔去摸手机,手抖得几乎握不住。

“别……”秦姨猛地睁开眼,抓住林薇的手腕,力道竟还不小,“不能去医院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