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乎同时,另一股灰白的“气流”也从我背后被强行扯断,大半被另一个“它”攫取吞食。
趴在我背上的“它”发出了最后一声极度不甘和愤怒的尖啸,那尖啸声迅速变得遥远,仿佛正被拖入无尽的深渊。
撕扯我的三股巨力陡然消失。
我软软地瘫倒在地,身体冰冷麻木得不像自己的,只有后背那被撕裂的伤口还在突突地跳痛。
胸腔里像破了洞的风箱,只能发出极其微弱、断断续续的喘息。
黑暗。
死寂。
彻底的、绝对的死寂。
它们……走了吗?
奶奶……
我动不了,连一根手指都无法抬起。只能躺在冰冷的地上,躺在或许还有奶奶体温未散的余烬旁,等待着。
时间失去了意义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几分钟?几小时?
堂屋的门,忽然被轻轻地推开了。
吱呀——
悠长的、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一丝微弱已极的、青灰色的天光,从门缝里渗了进来,勉强勾勒出桌椅板凳歪倒的轮廓,还有地上……
奶奶静止的、蜷缩的形状。
一个身影,背着那丝天光,站在门口。高高的,瘦瘦的。
我看不清脸。
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。
他/她似乎在看着屋里的一切,看着倒在地上的我,看着伏在一旁的奶奶。
然后,那个身影动了。
他/她极其缓慢地、一步一步地,走了进来。
脚步很轻,落在尘土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/她越过奶奶的身体,没有停留。
径直走向我。
在我身边停下,蹲了下来。
背光的面容依旧模糊一团,只有一种冰冷的、审视的视线落在我脸上。
他/她伸出手,一只看起来极其普通、却带着地窖般寒意的手,轻轻拨开我额前被冷汗浸透的头发。
一个平静的、没有任何起伏的声音,低低地响起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对我宣告:
“还有一个……”
那只冰冷的手,缓缓下移,抚向我依旧剧痛的后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