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或许成功了。
那条河……
精神稍稍松懈,一夜的惊惧和奔波化作沉重的疲惫袭来。
她甚至没有力气走回卧室,就那么蜷缩在玄关冰冷的地板上,意识渐渐模糊。
睡眠很浅,支离破碎。
总是梦见桥下黑色的水涌上来,漫过脚踝,漫过膝盖,冰冷粘稠。水里有什么东西在飘,像水草,又像头发丝,缠绕上她的脚腕……
她猛地惊醒。
四周一片死寂,雨不知何时停了。天色是黎明前最沉的那种黑。
她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床上,被子盖得严严实实。
她明明……睡在玄关的?
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背,血液像是被冻结。她僵硬地,一寸一寸地,扭过头。
枕边。
它在那里。
湿透的卷发一绺绺贴在惨白的脸颊和脖颈上,不断有水珠渗出,浸湿了枕套,深色的水渍还在缓慢扩大。
河底的淤泥和腐烂水草的腥气,浓郁得令人作呕。
它回来了。
以一种更加彻底、更加令人胆寒的方式。
陈琳琳的瞳孔骤然收缩,呼吸停滞。她死死盯着那具湿淋淋的、不断滴着水的小身体,大脑一片空白,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在尖叫。
然后,她看见了它的眼睛。
那不再是无机质的玻璃珠子。
那里面……有东西在流动。
猩红的光芒从瞳孔最深处渗出来,越来越亮,越来越浓,像两汪不断增殖的鲜血,缓缓充盈了整个眼眶。
殷红欲滴。
“为什么……不要我?”
一个声音。细细的,带着孩童般的稚嫩和委屈,却又浸透了河底深处的阴冷。
那声音……陈琳琳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电流击穿。
太熟悉了。刻在她骨髓里,夜夜噩梦回响的声音。
像极了……她十年前失踪的妹妹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惊骇的尖叫挤出喉咙,陈琳琳猛地向后缩去,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墙壁,退无可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