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3章 绣鞋

几乎每晚,我都会做同一个梦。

梦里,一个穿着暗红色旧式衣裙、身形纤细模糊的女人背影,坐在一条潺潺的小河边,低着头,一下一下,轻轻地洗着那双绣花鞋。

河水很清,却能看见一丝丝暗红色的东西,从鞋上弥漫开来,像血。

我想走近看清她的脸,却怎么也迈不动步子。

每次梦到这里,我就会猛地惊醒,一身冷汗。

白天也开始出现怪事。

有时眼角的余光会瞥见一抹暗红色在帐篷角落一闪而过,猛地转头,却什么都没有。

有时会闻到一股淡淡的、类似陈旧胭脂水粉的香气,转瞬即逝。

我开始变得精神恍惚,注意力难以集中,身体也莫名地感到疲惫,像是被什么东西一点点抽走了精力。

我把这些异常归咎于洪水过后的应激反应和休息不足,强行安慰自己。

但内心深处,父亲那句“宁可试人棺,不可试人鞋”的话,像根刺一样扎着,开始隐隐发毛。

真正的恐惧发生在一个深夜。

我又一次从那个洗鞋的噩梦中惊醒,心跳如鼓。

帐篷里一片漆黑,寂静无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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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枕边的那双绣鞋——我想把它收起来,塞到箱子最底层,甚至开始考虑明天真把它扔了。

手指触到的,不是冰冷僵硬的缎面,而是……一种微弱的、温热的弹性。

甚至,我感觉到那鞋子,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!

就像……就像里面有一只脚,刚刚蜷缩了一下!

我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手,浑身汗毛倒竖!

不可能!绝对是错觉!

是噩梦带来的幻觉!

我颤抖着摸到手机,按亮屏幕,将微弱的光线对准枕边。

那双绣花鞋,好端端地并排放在那里,纹丝不动。

但就在光线照亮它们的瞬间,我清晰地看到,鞋帮内侧,靠近脚踝的位置,似乎沾着一点新鲜的、尚未干透的湿泥印!而帐篷里,是干燥的土地!

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
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!

我连滚爬爬地冲出帐篷,在寒冷的夜风中瑟瑟发抖,直到天亮都不敢回去。

第二天,我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,找到村里最年长的五叔公。

五叔公年轻时走过南闯过北,见识广博,也对村里的陈年旧事知之甚详。

我语无伦次地讲述了这几天的遭遇,并给他看了那双绣鞋。

五叔公拿着那双鞋,戴着老花镜端详了许久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
他长长地叹了口气,对我讲述了这双鞋背后的故事。

这鞋的主人,确实不是我太奶奶,而是我曾祖那一辈,村里一个叫小莲的姑娘。

小莲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美人,更有一手惊人的绣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