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……不会骗我们吗?”阿玛拉还是不敢相信。她见过太多承诺,伐木公司曾说会给村里修公路,结果路没修,树却砍了大半;政府也曾说会给生态补偿,最后钱却不知去向。
“我们建立了‘碳汇计量第三方审计’制度。”林悦似乎猜到了她的顾虑,“每年会有独立的审计机构来测量你们的碳汇量,确保补偿金额和实际贡献匹配。而且补偿资金会直接打入村里的共管账户,由村民代表和联盟共同监管,每一笔支出都要公示,绝对不会被挪用。”
挂了电话,阿玛拉站在河边,看着远处的雨林,突然忍不住哭了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眼神,想起那些因为砍树失去家园的动物,想起孩子们问她“为什么天空没有以前蓝了”时的困惑——现在,她终于能给出一个让所有人都安心的答案了。
一周后,林悦带着联盟的团队来到了村里。当她在村民大会上详细介绍补偿机制时,卡伦坐在人群里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投影幕布上的数字。60万美元,每年都有,而且不用砍树——这个消息像一道光,照亮了他心里的绝望。
“那我们要做什么?”卡伦忍不住站起来问,语气里带着急切,“我们需要怎么保护雨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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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悦笑了笑,指着幕布上的图片:“首先,我们会和村里一起划定保护边界,安装红外摄像头监测非法伐木;其次,会用补偿资金培训村民成为‘雨林守护者’,负责巡逻和森林防火;另外,还会建一个蜂蜜加工厂,让大家通过可持续的方式增收——比如采集野生蜂蜜、制作雨林手工艺品,这些收入不会比伐木少,而且能让雨林一直活下去。”
卡伦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。他想起自己砍树时,看到幼树被电锯拦腰截断的场景,心里总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愧疚。现在,他终于有机会做一件既能养家,又能保护雨林的事了。
接下来的几个月,村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补偿资金到账后,第一笔钱就用来修了村里的学校和卫生站,然后买了巡逻用的摩托车和红外摄像头。卡伦成了第一批“雨林守护者”,每天带着队员在雨林里巡逻,腰间的对讲机里时常传来其他队员的声音,报告着“一切正常”的好消息。
阿玛拉则负责管理蜂蜜加工厂。她带着村里的妇女采集野生蜂蜜,然后用联盟提供的技术进行加工和包装。当第一批印有“婆罗洲雨林蜂蜜”字样的产品运出村子时,阿玛拉看着货车扬起的尘土,突然觉得心里无比踏实。
可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。就在补偿机制实施半年后,林悦收到了来自美国某石油公司的投诉。对方声称,印尼的碳汇计量存在“水分”,要求重新审计,否则将拒绝支付补偿资金。
“他们就是不想给钱。”联盟的技术负责人马克在视频会议上愤怒地说,“我们的审计报告已经很详细了,每一棵树的胸径、树高都有测量,碳汇量计算绝对准确。他们只是想找借口拖延支付。”
林悦皱着眉头,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:“我们不能退缩。如果这次妥协了,其他发达国家都会效仿,到时候补偿机制就会变成一纸空文。我们需要找第三方审计机构重新评估,用更精准的数据反驳他们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月,林悦和马克带着审计团队再次来到村里。他们在雨林里搭建了临时工作站,用无人机测量植被覆盖率,用土壤采样器分析碳储量,甚至给每一棵超过十年树龄的树都做了标记。卡伦和阿玛拉每天都陪着他们,帮忙搬运设备、指引路线,生怕因为自己的疏忽影响了审计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