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3集:数据里的幽灵

“陈总,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”林砚之合上电脑,目光锐利地看着他,“我们要的不是钱,是透明。是让患者知道,他们依赖的AI系统,到底是基于科学数据,还是你们的商业算计。你刚才说,系统停摆会影响患者,可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靠‘过度诊断’牟利、靠‘隐藏数据’规避审计的系统,继续运行下去,会害更多人?”

陈明远沉默了,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支烟,刚想点燃,又想起会议室禁止吸烟,只好又塞了回去。“林处长,”他的声音低沉了一些,“我承认,我们在算法设计上有瑕疵,但这都是行业普遍问题。你要是揪着我们不放,就是在针对智愈科技,甚至针对整个黄浦市的科技企业。到时候,外面会说你们监管处阻碍创新,这个责任,你担得起吗?”

“阻碍创新?”林砚之站起身,走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,外面是黄浦江上的夜景,灯火璀璨,“真正的创新,从来不是靠欺骗和隐瞒。去年,你们申请‘上海市科技进步奖’时,提交的材料里说‘算法罕见病识别率达95%’,可实际审计时,你们的罕见病样本占比还不到0.01%。这不是创新,是造假。”

她转身看向陈明远:“陈总,我给你两个选择:要么,明天之前主动提交所有原始算法数据和训练日志,配合我们完成完整审计;要么,我们就把今天掌握的证据提交给市场监管局和卫健委,到时候,就不是整改这么简单了。”

陈明远看着林砚之坚定的眼神,知道这场对峙他输了。他拿起公文包,站起身:“我需要和董事会商量一下,明天给你答复。”走到会议室门口,他停下脚步,回头说:“林处长,你会后悔的。有时候,太较真,反而会毁掉更多东西。”

林砚之没有回应,只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小陈走进来,看着桌上的协议,小声说:“他肯定不会轻易配合,说不定会耍别的花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之拿起手机,屏幕上有一封未读邮件,发件人是匿名的,标题是“智愈科技与康泰保险的合作协议”。她点开附件,一份扫描版的协议跳了出来,其中一条写着:“智愈科技AI系统每向康泰保险推荐一位‘疑似重症’患者,康泰保险向智愈科技支付200元/人的转诊分成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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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原来如此。”林砚之的手指划过屏幕上的条款,“过度诊断不是因为‘技术瑕疵’,是因为他们和保险公司有利益分成。这已经不是伦理问题了,是商业欺诈。”

小陈凑过来看,攥着鼠标的手微微发抖:“那我们现在就联系康泰保险核实?”

“先别急。”林砚之关掉邮件,“陈明远肯定会和董事会商量对策,我们得先固定证据。你明天一早联系保险公司的合规部,就说我们需要核实合作协议的真实性,同时让老周团队分析智愈科技的算法代码,找出他们故意提高‘疑似率’的程序逻辑。”

窗外的夜色更浓了,林砚之看着桌上的病例档案,想起下午赵伟说的“几百号人要失业”——她不是不理解企业的难处,但再难,也不能突破生命的底线。她拿起笔,在笔记本上写下一行字:“审计的意义,不是毁掉企业,是让企业走在正确的路上。”

第三章 匿名邮件背后:谁在撕开利益的口子

第二天一早,小陈就带着协议复印件去了康泰保险公司。林砚之则留在办公室,和老周团队开会分析算法代码。刚过十点,小陈就打来电话,声音里带着沮丧:“砚之,康泰保险的合规部说协议是商业机密,拒绝提供任何信息,还说我们没有执法权,不能强制要求他们配合。”

“我猜到了。”林砚之揉了揉眉心,“他们和智愈科技是利益共同体,肯定不会轻易松口。你先回来,我们再想别的办法。”

挂掉电话,老周拿着一份代码分析报告走过来:“砚之,我们在算法的‘风险评估模块’里发现了问题。这里有一段隐藏代码,会自动给50岁以上、有吸烟史的患者加权,即使病灶特征不明显,也会提高‘疑似重症’的判定概率。而且,这段代码的修改时间,正好是他们和康泰保险签订合作协议的前一个月。”

报告上的代码用红笔标了出来,其中一行注释写着:“根据运营需求调整权重,目标转诊率≥50%”。林砚之看着这行注释,心里一阵发凉——为了达到“运营需求”,他们竟然把患者的健康当成了筹码。

“这段代码是谁写的?”她问。

“署名是‘LiMo’,应该是前员工李默,他三个月前从算法部离职了。”老周翻出员工档案,“李默是算法核心成员,当时负责风险评估模块的开发。他离职时说‘个人原因’,现在看来,可能是发现了问题,不想同流合污。”

林砚之立刻让小陈联系李默,可他的手机号已经停机,微信也显示“对方已将你拉黑”。“看来他是故意躲着我们。”小陈放下手机,“要不要通过社保记录找他的新工作单位?”

“先别惊动他。”林砚之想了想,“他既然敢离职,说明心里还有底线,只是可能怕被报复。我们可以先给他发一封邮件,说明情况,告诉他我们需要他的证词,但会保证他的安全。”

邮件发出去后,一直没有回音。直到下午三点,林砚之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陌生短信:“我知道你们在找我,但我不能出面。陈明远手里有我家人的把柄,我不敢冒这个险。附件里是我备份的原始训练日志,希望能帮到你们。”

附件是一个加密压缩包,解压后是几百个Excel表格,里面详细记录了智愈科技算法的训练数据来源和权重调整记录。其中一张表格里,罕见病样本的权重被从“0.8”下调到“0.001”,调整人签名是“陈明远”,日期是2024年3月——正是三位患者误诊的前一个月。

“终于有实锤了。”老周看着表格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,“这些日志能证明,陈明远是故意降低罕见病权重的,不是什么‘技术局限’。”

林砚之却皱起了眉:“李默说陈明远有他家人的把柄,这说明陈明远早有准备,可能还威胁过其他员工。我们得尽快找到李默,保护他和他家人的安全。”

她让小陈根据短信的手机号查归属地,发现是郊区的一个临时基站。“他可能躲在郊区的出租屋里。”小陈调出基站覆盖范围的地图,“这个区域有三个城中村,我们可以联系当地派出所,帮忙排查。”

就在这时,林砚之的办公室门被推开,宣传科的同事闯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:“林处长,不好了!《黄浦科技报》今天刊登了一篇文章,说你们监管处‘滥用职权,阻碍AI医疗创新’,还说智愈科技的审计是‘ targeted attack(针对性打击)’!”

报纸上的文章署名是“匿名行业人士”,里面还引用了“内部消息”,说监管处要求智愈科技公开核心算法,是为了“给其他企业铺路”。林砚之看着报纸,冷笑一声:“这肯定是陈明远的手笔,他想通过舆论给我们施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