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“叮”的一声到达一楼,门缓缓打开。外面的大厅空无一人,保安室的灯还亮着,门口的玻璃门映出夜色里的路灯。林志远送苏宛清到门口,看着她从包里拿出车钥匙,指尖在钥匙扣上摩挲了一下——那是他去年送她的生日礼物,一个小小的银杏叶钥匙扣。
“路上小心,”林志远站在门口,没再往前走,“客户要是有回复,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。”
“好,”苏宛清点点头,转身走向自己的车,刚拉开车门,又回头看向他,“你也早点回去休息,别太累了。”
林志远看着她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,直到尾灯消失在夜色里,才转身走进电梯。回到办公室拿落在工位上的手机时,他看见苏宛清的笔记本忘在了桌上,封面是她最喜欢的蓝色,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银杏叶贴纸。他翻开笔记本,最后一页空白处,画着两个小小的卡通人物,一个穿着西装,一个穿着风衣,旁边写着“林工和苏工”,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——正是他们一起完成第一个项目的日子。
他轻轻合上笔记本,放进自己的公文包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,又空落落的。窗外的夜色依旧浓,可他知道,有些东西,就算隔着协议,隔着距离,也藏不住。
第二天早上九点,苏宛清刚到公司,就看见林志远站在她工位前,手里拿着她的笔记本。“你昨天把笔记本忘在办公室了,”他把笔记本递给她,“客户凌晨回复了,说补充方案没问题,今天下午开会确认就行。”
“谢谢,”苏宛清接过笔记本,指尖碰到他的手,两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,尴尬像一阵风,悄悄吹过彼此的眼角。
就在这时,走廊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,带着爽朗的语气:“志远!宛清!好久不见啊!”
苏宛清抬头一看,只见陈默拎着公文包快步走过来,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。陈默是他们的大学同学,也是他们刚进公司时的同事,后来跳槽去了合作方公司,负责项目对接。他是少数知道他们过去关系的人,说话向来直白,没什么顾忌。
“陈默?你怎么来了?”林志远连忙迎上去,刻意站在陈默和苏宛清之间,挡住了两人的视线,“是来谈合作的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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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不是嘛!”陈默拍了拍林志远的肩膀,目光越过他看向苏宛清,笑着说,“听说你们在负责城西项目,刚好我们公司想参与后续的供应链合作,我就过来了。说起来,咱们仨好久没聚了,当年在项目组里,你俩可是最合拍的搭档,我还跟人打赌,说你们肯定要在一起,结果……”
陈默的话没说完,就看见苏宛清的脸色微微变了,她低下头,手指攥紧了笔记本的边缘。林志远连忙打断他的话:“过去的事就别提了,我们先去会议室谈合作吧,客户下午还要来开会。”他刻意加重了“合作”两个字,伸手接过陈默手里的资料袋,“我带你去会议室,宛清还有其他工作要处理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,看着林志远的眼神,又看了看苏宛清的反应,忽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跟着林志远走向会议室,路过茶水间时,瞥见墙上贴着的“员工行为规范”,其中一条写着“避免同一业务线员工存在利益关联”,心里顿时清楚了——看来他们俩是签了“回避协议”,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公开走得近了。
会议室里,林志远把城西项目的资料递给陈默,刻意避开了两人过去的话题,只谈工作细节。可陈默总忍不住提起过去的事:“还记得当年我们做城东项目吗?加班到深夜,宛清煮了粥,你还抢了她的鸡蛋,结果被她追着打……”
“陈总,”林志远放下手里的笔,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些,“我们还是先谈这次的供应链合作吧,客户下午就要确认方案,时间比较紧。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推到陈默面前,“这是‘竞争回避协议’的复印件,公司有规定,我和苏总监不能同时参与核心项目的决策,后续的合作对接,我会安排小张跟你联系。”
陈默看着文件上的黑体字,又看了看林志远严肃的表情,只好点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那我先看一下合作方案,有问题再跟小张联系。”
送走陈默后,林志远靠在椅子上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他走到窗边,看见苏宛清正站在茶水间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,目光落在远处的写字楼——她肯定听见了刚才陈默的话。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难受得厉害。
苏宛清其实没走远,她站在茶水间门口,能隐约听见会议室里的对话。陈默提起的城东项目,是她和林志远一起负责的第一个项目,那时候他们还很年轻,加班到深夜时,她会从家里带粥来,他总爱抢她碗里的鸡蛋,然后笑着说“你的鸡蛋比我的香”。那些日子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,可现在,却只能变成“不能提的过去”。
“还没泡咖啡?”林志远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,吓了她一跳。他手里拿着两个杯子,递给她一个,“刚泡的,还是你喜欢的口味,加了半勺糖。”
苏宛清接过杯子,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让她想起昨晚的热牛奶。她抬头看向林志远,他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歉意:“陈默他就是记性不好,说话没分寸,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我没往心里去,”苏宛清低下头,喝了一口咖啡,味道还是熟悉的,却没了过去的甜,“只是觉得,‘形影不离’这四个字,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。”
林志远看着她的侧脸,心里一阵发酸。他想起当年陈默还开玩笑说,他们俩是“项目组里的连体婴”,走到哪里都一起,现在却要刻意避开彼此的视线,连说话都要注意分寸。他想安慰她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——协议就像一道红线,横在他们之间,让所有关心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下午客户开会,我会尽量少说话,”苏宛清放下咖啡杯,声音很轻,“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