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林砚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,是李老师打来的。“林主任,您睡了吗?”电话那头的声音很轻,带着点犹豫,“我刚才整理画稿,找到一本十年前的写生本,里面记着《浦江夜流星》的每一次修改,还有当时在江边写生的照片,照片背面有日期——这些能不能当证据?”
“太能了!”林砚之的声音不自觉提高,“李老师,您明天早点来听证会现场,把写生本和照片带来,这些都是您原创的直接证据,比任何技术分析都有说服力。”
挂了李老师的电话,办公室里的气氛终于松了些。小陈收拾着空碗,忽然说:“林主任,刚才我刷微博,发现‘创艺未来’买了水军,在网上带节奏说‘伦理审查阻碍科技进步’‘画家们是怕AI抢饭碗才故意找茬’,还有人把您的照片P成‘打压创新的元凶’,评论区里骂声一片。”
林砚之拿过小陈的手机,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评论,手指微微收紧。“没关系,”她把手机还回去,语气很平静,“舆论越是被操控,越说明他们心虚。明天听证会我们全程公开直播,让所有人看看真相——到底是谁在破坏规则,是谁在守护公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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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三点,李伟按照约定,在江边的咖啡馆和林砚之见了面。他穿着连帽衫,帽子压得很低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U盘。“这是‘特殊学习清单’,里面记录了《星坠黄浦》用的37幅私人画作,每一幅的作者、创作时间、甚至我们提取的笔触模块都写得很清楚。”他把U盘递给林砚之,声音带着颤抖,“我本来不想管的,可上周陈明远让我们把李老师的画作数据‘反复训练’,说‘就要这种笔触效果’,我看着那些画稿,想起我妈也是个画家,她一辈子都在练笔触,我实在受不了——这不是创作,是偷窃。”
林砚之接过U盘,指尖碰到李伟的手,冰凉的。“谢谢你,李伟。”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“这是我的私人电话,如果你需要帮助,或者陈明远报复你,随时给我打电话——我会保护你。”
李伟接过名片,捏在手里,沉默了很久,才抬起头说:“林主任,我明天不会去听证会现场,我怕被陈明远认出来,丢了工作。但我愿意远程作证,如果需要,我可以视频连线,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。”
“好,我尊重你的决定。”林砚之看着他走出咖啡馆,身影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忽然很感慨——在这场看似冰冷的技术与伦理的对抗里,总有像李伟这样的人,守住了心里的那道底线。
回到办公室时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东方的天空泛起淡淡的鱼肚白,黄浦江面上开始有晨练的人在跑步,空气里带着潮湿的水汽。林砚之把U盘插进电脑,打开“特殊学习清单”——Excel表格里,每一行都清晰记录着侵权信息:李老师《浦江夜流星》,提取色彩模块8处、笔触模块12处;张画家《夜归》,提取灯光模块15处、构图模块3处;还有其他35位画家的作品,每一幅都被拆解成无数个“数据模块”,像被撕碎的拼图。
她把清单打印出来,和王教授的分析报告、李老师的写生本照片、李伟的录音笔放在一起,最上面摆着那支狼毫笔。笔杆上的包浆很亮,是几十年摩挲出来的温度,和旁边冰冷的文件形成鲜明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