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凡红了眼眶,急忙和其他弟子将小羽抬到病房。叶尘握着小羽的手,触感比患者更凉——竟是湿遏热伏之象。他迅速调配菖蒲郁金汤,加至宝丹化服,看着汤药灌下后小羽的面色稍有缓和,才敢转身继续诊疗。
第三章 破茧时刻
第七日黎明,叶尘在诊脉时忽然发现,张婶的脉象终于由濡滑转为和缓,舌苔的黄腻也退了大半。“张婶能进食了!”负责看护的弟子喜色满面。这个信号让整个医谷振奋起来,陆凡连夜统计数据,发现新方施用后,死亡率从30%降到了12%。
“但还有三成患者病情反复。”叶尘盯着最新的脉案,“陆凡,你看李大哥的病,热退三日又复起,是不是和他家人偷偷送油腻食物有关?”
陆凡翻开李大哥的病案,果然看见“昨日食鸡汤,夜间发热”的记录。他一拍大腿:“《黄帝内经》说‘热病少愈,食肉则复’,湿热病最忌肥甘厚味,咱们光顾着用药,却没叮嘱饮食禁忌!”
于是,医谷门前的木台变成了“食疗讲堂”,陆凡亲自演示如何用荷叶粥、赤小豆汤制作病号餐,叶尘则编写“防疫十要”,让人抄在木牌上立在各坊路口。
随着防控措施的完善,新增病例开始减少。但叶尘和陆凡不敢松懈,他们每天穿梭在病房和药房之间,根据患者的具体症状调整药方:舌苔白腻者加苍术、厚朴,大便干结者加火麻仁、郁李仁,咳血者加仙鹤草、白及。
谷雨前夜,一场春雷过后,气温明显回升。叶尘站在隔离区外,看着最后一间病房的灯火熄灭——已有两日没有新增病例。陆凡抱着一摞康复患者的脉案跑来,眼中泛着泪光:“师兄,治愈率超过七成了!”
“还不到松懈的时候。”叶尘指着远处正在焚烧的病死牲畜尸体,“等最后一个患者退热满七日,咱们还要给全镇百姓普服预防药,用藿香、紫苏、陈皮煎水,香囊也要继续佩戴。”
半月后,青河镇解除戒严。当第一支商队敲响镇门时,迎接他们的是整齐悬挂在门楣的药囊,和医谷弟子们疲惫却欣慰的笑脸。叶尘和陆凡站在医馆门前,看着康复的百姓带着草药种子回家,忽然想起初遇疫情时的手足无措。
“这次咱们算明白了,”陆凡摸着怀里的《温病条辨》批注本,“中医不是一成不变的,古籍要读,症候更要辨,还要结合当下的环境、病人的体质。就像师父说的,医道如流水,遇石则绕,逢渊则蓄。”
叶尘望着远处青山,想起小羽康复后又回到药房的身影,想起百姓们学会洗手时的认真神情。这场疫病教会他们的,不仅是一张有效的药方,更是面对未知时的勇气与变通。
“走,”他拍了拍陆凡的肩膀,“该把这次的经验记下来了。或许下次再遇时疫,咱们能做得更好。”
暮色中,医谷的灯火又亮了起来,两个身影在书桌前铺开宣纸,笔尖落下,记录下这场与死神的赛跑,也写下岐黄之道在传承中创新的新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