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瑶赶紧过来帮忙,学着叶尘的样子捶草药,木槌落下的声音在病房里轻轻响着。老人看着叶尘,忽然说:“小伙子,你这草药看着眼熟,我年轻时在苗寨待过几年,那时候膝盖疼,寨子里的老苗医就用这种草药给我敷,后来回城里就再也没见过了。”叶尘手里的动作顿了顿,笑着说:“阿婆,咱们有缘分,这方子就是我外婆从苗寨学来的,以后您要是需要草药,我随时给您送过来。”
草药捶软后,叶尘倒了点白酒进去,放在微波炉里加热了三十秒,拿出来试了试温度,才裹进纱布里,轻轻敷在老人的膝盖上。“您感觉怎么样?会不会太烫?”他问。老人闭上眼睛,轻轻点头:“不烫,暖暖的,很舒服,比贴西药膏舒服多了。”苏瑶坐在一旁,看着叶尘小心调整纱布的样子,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敬佩——他不仅懂草药,还这么细心,不像有些医生,只知道开药方,却不管病人舒不舒服。
接下来的三天,叶尘每天都提着新鲜草药来医院。第一天,老人的膝盖肿消了一点,能轻轻活动;第二天,就能坐在床边吃饭;到了第四天早上,老人居然能扶着栏杆慢慢走路了。她拉着叶尘的手,眼眶红红的:“小伙子,真是太谢谢你了,要不是你这苗医的法子,我还得在床上躺好久。”苏瑶站在一旁,看着叶尘被感谢时有些腼腆的样子,忽然觉得——苗医不是老古董,它能实实在在帮到病人,说不定能在康复科派上大用场。
那天下午,苏瑶拿着老人的康复记录,找到了康复科主任。“主任,您看,我外婆用苗医草药外敷才三天,就能走路了,”她把记录递过去,语气里带着点兴奋,“咱们科里有很多风湿病人,还有术后康复的病人,要是能把苗医外治法加进去,说不定能提高康复效果。我想提议开展‘苗医辅助调理’试点,还想请叶尘来医院做讲座,给大家讲讲苗医的法子。”
主任翻看着康复记录,又抬头看了看苏瑶,沉吟了一会儿:“苗医我知道,但它没有统一的标准,用药、手法都靠经验,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?”“叶尘有本传下来的草药手册,里面记着各种方子的用量和禁忌,还去市中医院做过药材检测,”苏瑶赶紧说,“而且我外婆的例子摆在这儿,确实有效,咱们可以先试点一个月,看看效果。”主任想了想,点了点头:“那行,你去联系叶尘,下周安排一场讲座,让科里的医生护士都听听。”
讲座那天,康复科的会议室坐满了人,连走廊里都站着几个护士。叶尘穿着件干净的白衬衫,手里拿着草药标本,站在讲台上,一点都不怯场:“今天我给大家讲苗医外治法,主要分两类,一类是草药外敷,一类是推拿手法。就拿术后康复来说,病人容易出现肌肉僵硬,咱们用‘揉筋法’按揉足三里、血海穴,再搭配艾草热敷,能加快血液循环,缓解僵硬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拿出穴位模型,指给大家看穴位的位置。
台下有位老医生举手提问:“叶医生,你说的方子都是经验方,没有现代医学的验证,怎么保证安全?万一病人过敏怎么办?”叶尘早有准备,他拿出整理好的苗医手册,还有市中医院的药材检测报告:“这是我们团队梳理的常用方,每种草药的用量、适用人群、禁忌都标得很清楚,药材也经过了检测,不含有害物质。而且我们会在用药前询问病人的过敏史,第一次用药先小范围试用,确保安全。”
老医生接过手册翻了翻,没再提问。讲座结束后,不少医生护士围着叶尘,问他草药的用法、推拿的手法。主任看着这热闹的场面,拍了拍叶尘的肩膀:“叶医生,试点就定在下周一,麻烦你每周来医院两次,指导大家用药和手法。”叶尘笑着点头:“没问题,能帮到病人,我很乐意。”
试点开始后,叶尘每周二和周五都会来医院。苏瑶成了他的“助手”,帮他记录病人的情况,整理用药反馈,还跟着他学习辨认草药、调整药方。每天下班,两人要么在病房里讨论病例,要么在展示馆里整理草药,话题总离不开“怎么让苗医更好地帮到病人”。有次,科里来了位腰椎术后的病人,术后一直觉得腰部僵硬,叶尘教护士用“叩击法”推拿,再搭配艾草热敷,才三天,病人就说僵硬感减轻了不少。苏瑶看着病人满意的样子,心里越来越坚定——把苗医带到康复科,是对的。
可试点进行到第三周,麻烦突然来了。那天早上,苏瑶刚到医院,就看到一位病人坐在走廊里,对着红肿的皮肤抱怨:“我就说苗医不靠谱,敷了草药就过敏,现在皮肤又红又痒,你们得给我个说法!”苏瑶心里一慌,赶紧给叶尘打电话。叶尘赶到医院时,病人还在生气,他先给病人道歉:“对不起,是我们没做好,让您遭罪了。”然后蹲下来,仔细查看病人的皮肤,又翻出病历本——上面写着“花粉过敏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