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营寨里多了一道风景:每个士兵的盔甲都放在床头,兵器靠在门边,连鞋子都摆得整整齐齐,随时能起身出发。
一个月后,卫鞅请新君驷来视察。演武场上,秦军士兵列成方阵,甲胄鲜明,兵器闪亮,连呼吸都几乎一致。新君驷一声令下,阵型瞬间变换成雁行阵,如同一群展翅的大雁;再一声令下,又变成圆形阵,密不透风。弓弩营射出的箭矢,密密麻麻落在靶场上,竟有八成射中了红心。
“好!好!”新君驷连声赞叹,看向卫鞅的目光里满是敬佩,“商君,这才是我大秦的军队!”
卫鞅却没放松。他知道,真正的考验在战场上。果然,不久后,魏国联合韩国,派了三万大军压境,扬言要夺回河西之地。消息传来,秦军上下摩拳擦掌,都想试试新训练的成果。
卫鞅任命蒙骜为先锋,王龁为步兵统领,自己亲率中军。出发前,他站在高台上,看着下方黑压压的士兵,声音洪亮:“你们是谁?”
“秦军锐士!”
“你们怕不怕魏军?”
“不怕!”吼声震得尘土飞扬。
“好!”卫鞅拔出佩剑,直指前方,“让列国看看,我大秦的兵,还是那把最锋利的刀!”
两军在河西古道相遇。魏军依旧是当年的重装步兵,排着密集的方阵,如同移动的城墙。蒙骜率领的骑兵没有正面冲击,而是按照卫鞅教的战术,绕到魏军侧翼,不断袭扰,射倒对方的旗手和鼓手。魏军阵脚稍乱,王龁立刻带领步兵冲锋,方阵变成长枪阵,如同一支支毒刺,扎进魏军的软肋。
激战中,一个魏将杀到王龁面前,长刀劈来。王龁不慌不忙,侧身避开,手中长枪顺势刺穿了对方的咽喉。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大喊一声:“跟我冲!”身后的士兵如潮水般涌上。
这场仗打了不到半日,魏军溃败,丢下近万具尸体,狼狈逃回魏国。消息传回栎阳,新君驷亲自出城迎接,握着卫鞅的手说:“商君,你不仅救了秦军,更救了秦国。”
列国得知秦军大胜,皆感震惊。赵国国君立刻下令,撤回边境的骑兵,还派人送来礼物,赔礼道歉。魏国则闭门不出,再也不提夺回河西之事。楚国的使者在朝堂上感慨:“秦军如今的锐不可当,怕是连当年的吴起魏武卒,也比不上了。”
卫鞅站在城楼上,看着训练场上依旧在挥汗如雨的士兵,心中终于松了口气。他知道,军队的重塑,不只是练出了力气和技巧,更重要的是找回了那股不服输的血性,和对军纪的敬畏。这股力量,将是秦国未来最坚实的盾牌,也是最锋利的剑。
夕阳下,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,而远处传来的“嗬嗬”喊杀声,正如同秦国的心跳,强劲而有力,宣告着一个属于铁血锐士的时代,已然归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