渐渐地,赵壮跟上了训练。他的胳膊越来越粗,手里的木矛也越来越稳,跑步能跟上队伍,队列也走得齐了。王贲看他进步快,偶尔还会指点他两下:“刺的时候要对准心口,发力要快,不然敌兵会躲。”
一个月后,军营里来了个大人物——商君商鞅。商鞅穿着黑色的朝服,腰里挂着玉剑,站在点将台上,声音洪亮:“将士们!秦要强,就要有强兵!本君定军功爵制,就是要让你们每一个人,都能靠自己的本事得爵位、得田宅!只要你们斩敌立功,本君绝不食言!”
台下的士兵们都欢呼起来,赵壮也跟着喊,嗓子都喊哑了。他看着商鞅,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矛,心里充满了干劲——他一定要斩敌立功,一定要让母亲过上好日子。
没过多久,军令下来了:魏军犯境,攻打少梁城,秦军要前去支援。
出发那天,赵壮背着铁矛和皮盾,跟着队伍往少梁城走。路上,王贲给每个人发了一块干肉和两斤粟米,还有一个小布袋——用来装敌兵的左耳,记军功的凭证。
“到了战场上,别怕死。”王贲拍了拍赵壮的肩膀,“你要是怕死,敌兵就会杀了你;你要是敢杀敌,你就能活下来,还能得军功。”
赵壮点点头,把小布袋系在腰上,紧紧握着手里的铁矛。他能感觉到,矛杆上的木纹硌着手心,像在提醒他——这是他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。
四、少梁血
少梁城的城墙是土夯的,上面爬满了藤蔓,此刻却被魏军的箭射得千疮百孔。秦军抵达的时候,魏军正在攻城,城墙上的秦兵往下扔石头,魏军的云梯被砸断,士兵像下饺子一样掉下来,摔在地上惨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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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列阵!”司马错的声音传来。秦军士兵迅速列成方阵,前队举盾,后队持矛,像一堵铁墙,朝着魏军的侧翼冲过去。
赵壮在方阵的中间,手里的铁矛被阳光照得发亮。他能听到魏军的呐喊声,能看到魏军的甲士举着长戟冲过来,心里的害怕又冒了出来,手开始发抖。
“别抖!”旁边的陈三喊了一声,“看我的!”
陈三猛地冲出去,手里的铁矛对着一个魏军士兵的胸口刺过去。魏军士兵想躲,可方阵走得快,没躲开,矛尖一下子扎进了他的胸口,鲜血喷了出来,溅在陈三的脸上。陈三拔出矛,又朝着另一个魏军士兵冲过去。
赵壮看着陈三,又想起了母亲,想起了李二的话,深吸一口气,握紧铁矛,跟着冲了出去。
一个魏军士兵举着长戟朝他刺过来,赵壮下意识地举起皮盾挡住。“当”的一声,戟尖撞在盾上,震得他胳膊发麻。他趁机往前一步,铁矛对着魏军士兵的肚子刺过去。
“噗嗤”一声,矛尖扎进了魏军士兵的肚子里。魏军士兵瞪大了眼睛,嘴里喷出鲜血,倒在地上。赵壮拔出矛,看着地上的尸体,心里又怕又慌,手还在抖,可他知道,他不能停。
他又朝着另一个魏军士兵冲过去。这个魏军士兵比刚才的那个壮,举着刀朝他砍过来。赵壮往旁边一闪,躲开了刀,然后举起铁矛,对着魏军士兵的后背刺过去。矛尖扎进了魏军士兵的后背,他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。
赵壮喘着气,蹲下来,从腰里掏出小布袋,颤抖着伸出手,割下了两个魏军士兵的左耳,放进布袋里。布袋一下子沉了不少,他摸了摸布袋,心里的害怕渐渐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取代——是兴奋,是期待。
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。魏军被秦军打败,往东边逃去,秦军乘胜追击,又杀了不少魏军士兵。
战斗结束后,王贲清点军功,赵壮把布袋里的两个左耳交上去,王贲看了看,在名册上记了下来:“赵壮,斩敌二人,记军功两级,待战后授爵。”
赵壮听着,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。他看着远处的少梁城,城墙下的尸体堆得像小山,鲜血染红了护城河,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害怕了——他杀了两个敌兵,能得两级军功,能得田,能得爵,娘就能过上好日子了。
五、铁爵映日
战后,秦军在少梁城外扎营,商鞅亲自来军营授爵。
授爵仪式在营中的空地上举行,士兵们排着队,按军功的多少依次上前。商鞅坐在高台上,旁边的吏员拿着名册,一个个念名字。
“陈三,斩敌三人,赐爵公士,田五十亩,仆一人!”
陈三走上前,双手接过吏员递过来的爵位牌和田契,对着商鞅磕了三个头,眼泪都流了出来。
“王贲,斩敌五人,赐爵上造,田一百亩,仆二人,升任屯长!”
王贲走上前,接过爵位牌,声音洪亮:“谢商君!末将定当再斩敌寇,为大秦效力!”
终于,念到了赵壮的名字:“赵壮,斩敌二人,赐爵公士,田五十亩,仆一人!”
赵壮深吸一口气,走上前。他的手还是有点抖,接过爵位牌的时候,碰到了吏员的手。爵位牌是黑色的木牌,上面刻着“公士”两个字,还有一个红色的秦字印,摸起来很光滑。旁边的田契上写着田的位置——就在他老家陇上的旁边,是一块肥沃的水浇地。
他走到商鞅面前,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:“谢商君!”
商鞅看着他,点了点头:“好好干,再立军功,还能升爵。”
赵壮站起来,拿着爵位牌和田契,心里像揣了个火炉,暖暖的。他看着周围的士兵,有的得了爵,有的没得到,没得到的士兵都盯着他手里的爵位牌,眼睛里满是羡慕,还有些士兵在小声说:“下次我也要多杀敌,得爵位。”
授爵仪式结束后,赵壮拿着田契,去了县吏那里办理田的交接。县吏看了他的爵位牌,态度很恭敬,亲自带着他去看田。
那是一块五十亩的水浇地,旁边就是渭水,土壤肥沃,地里还长着绿油油的麦苗。县吏指着田说:“赵爵爷,这田以后就是您的了,税按三成交,比普通百姓少四成。”
赵壮站在田埂上,看着眼前的田地,又摸了摸怀里的爵位牌,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。他想起了父亲临死前的话,想起了母亲冻肿的腿,想起了自己在陇上刨地的日子——现在,他终于有了自己的田,终于能让母亲过上好日子了。
他立刻让人去村里接母亲。当王氏看到新盖的土坯房,看到五十亩绿油油的田地,又看到赵壮手里的爵位牌时,激动得说不出话,只是拉着赵壮的手,不停地哭。
“娘,以后咱不用再租地主的田了,不用再挨饿了。”赵壮擦了擦母亲的眼泪,笑着说。
王氏点点头,摸着爵位牌,又看了看田地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。
六、锐士如林
赵壮在老家待了十天,把母亲安顿好,又给张婶送了些粮食和布匹,然后就回了军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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