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!”穆公站起身,腰间的玉珏撞击出清脆的声响,“让孟明视把骑兵营扩编到两万人,日夜操练!”
春末的一个清晨,边境传来消息:晋襄公派使者送来了战书,约秦军在少梁城外决战。使者在朝堂上态度倨傲,将战书摔在案几上:“我君说了,若秦伯不敢应战,便自去王号,向晋国称臣。”
武将们按捺不住怒火,佩剑在鞘中嗡嗡作响。秦穆公却拿起战书,慢悠悠地读着,忽然问使者:“你家君主,可知西戎的战马,已经在秦国的草原上长肥了?”
使者一愣,刚要反驳,却见穆公将战书扔回给他:“回去告诉晋襄公,秋天吧。等秋收结束,我在少梁城外,等着他。”
使者悻悻离去后,孟明视忍不住问:“君上,为何要等?我军此刻士气正盛……”
“因为百姓还在忙着春耕。”穆公打断他,走到殿外,望着远处田野里忙碌的身影,“打仗,打的是粮食,是民心。等秋收了,仓廪实了,再让晋人看看,什么叫老而无谋。”
夏日的阳光炙烤着大地,秦国的土地上一片繁忙。农夫们在田间收割小麦,作坊里的工匠在赶制兵器,军营中的士兵在演练阵法。渭水之上,商船往来如梭,将关中的粮食、丝绸运往各地,换回的盐铁堆满了仓库。
孟明视的骑兵营日渐壮大,西戎教官教的骑射之术与秦军的阵法结合,形成了独特的战术——他们既能像西戎骑兵那样迅猛冲击,又能像中原军队那样整齐列阵。在一次模拟对战中,五千骑兵击溃了两倍于己的车兵,让观战的群臣惊叹不已。
秋收时节,关中平原一片金黄。百姓们推着粮车往粮仓赶,路上遇见巡逻的士兵,总会笑着递上几个新蒸的麦饼。一名白发老农颤巍巍地拉住士兵的手:“告诉君上,今年的粮食够吃三年,尽管放心打晋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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咸阳宫的粮仓堆得满满的,新粮的清香飘出老远。秦穆公站在仓顶,望着连绵的粮囤,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刚即位时,这里的粮仓还不及现在的一半。
“君上,”蹇叔走上仓顶,递给他一封密信,“晋国内部不稳,几个贵族不满襄公穷兵黩武,派使者来了。”
穆公接过密信,看完后微微一笑:“告诉他们,只要按约定行事,少梁、繁庞两座城,将来还是晋国的——前提是,他们得换个君主。”
深秋的风带着凉意,吹黄了渭水两岸的芦苇。秦穆公在朝堂上宣布:“出兵,伐晋!”
没有激昂的演说,没有慷慨的誓言,只有一句平静的命令。但殿内的武将们却仿佛听到了战鼓轰鸣,纷纷单膝跪地,齐声领命:“遵君上令!”
出征前夜,孟明视来到崤山阵亡将士的衣冠冢前。月光洒在林立的木碑上,每个碑上都刻着名字,有些字迹已经模糊。他将一壶秦酒洒在地上,低声说:“弟兄们,明日,我们就替你们报仇了。”
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是集结的军队正在开赴边境。孟明视站起身,腰间的秦锐剑在月光下闪着寒光。他转身向军营走去,步伐坚定,身后的衣冠冢在夜色中静默矗立,仿佛在目送他们走向战场。
渭水的流水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,像是在为这支蓄势待发的军队伴奏。秦穆公站在咸阳城头,望着东方,那里是晋国的方向。他想起晋襄公的嘲讽,忽然觉得有些可笑。
老了吗?或许吧。但老骥伏枥,志在千里。这渭水滋养的土地,这崤山余烬中重生的力量,终将在他手中,冲破函谷关,奔向更广阔的天地。
夜色渐深,城头的灯火却亮了一夜。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第一声鸡鸣划破寂静,紧接着,咸阳城的各个角落响起了鸡叫,此起彼伏,像一曲雄浑的战歌,在秦国的大地上回荡。复仇的号角,即将吹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