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眼正与夫人们闲谈的母亲,又瞧了瞧在另一侧与官员子弟说话的漼风,悄悄起身,借着去偏殿整理裙摆的由头,独自走出了长春宫。
廊下积雪未消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,时宜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。
她沿着宫墙缓缓走,不想走远,只在附近的回廊下驻足,望着庭院里覆雪的红梅发呆。
方才在殿中想起宏晓誉,此刻倒真想折一枝梅花回去,让师姐也瞧瞧宫里的景致。
正出神时,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着侍女尖细的嗓音。
“站住!这是宫中人少的地界,也是你一个外臣女子能随意闲逛的?”
时宜回头,见是两个穿着灰衣的宫女,为首的那个面色倨傲,腰间挂着的玉佩瞧着有些眼熟。
她忽然想起,此前随母亲入宫时,曾在太后宫中见过这玉佩,是太后戚真真赏给贴身侍女的。
她心里了然,面上依旧平静。
“我是漼府时宜,奉皇后之邀入宫赴宴,不过是出来透透气,并未逾矩。”
那侍女却上前一步,伸手拦住她的去路,嘴角勾起嘲讽。
“漼府?如今倒是仗着皇帝和皇后的势,连宫规都忘了?太后娘娘还在时,外臣女眷哪敢在宫里随意走动?也不知是哪家的规矩,竟教出这般没规矩的小姐。”
这话明着是说时宜,实则是在暗讽漼家攀附皇帝、与太后作对。
时宜攥紧了袖口,指尖泛白。
她虽性子温和,却也容不得旁人这般诋毁家族,正要开口反驳,那侍女却突然伸手去推她的肩膀,嘴里还骂着。
“让你赶紧回殿去,别在这碍眼!”
时宜没防备,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,后腰撞到了廊下的柱子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正要起身,却见那侍女还要上前,她下意识地闭上眼,却没等来预想中的推搡,反而听见一道熟悉的、带着冷意的男声。
“放肆。”
时宜猛地睁开眼,就见周生辰站在她身前,玄色朝服上还沾着些雪粒,显然是刚从宫外赶来。
他微微侧身,将时宜护在身后,目光落在那侍女身上,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。
“太后已被幽禁,你一个废宫侍女,也敢在宫中对漼家小姐动手?”
那侍女见是周生辰,顿时吓得脸色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