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回说到,二皇子对着生养自己的亲娘,眼底翻涌着狠戾,指尖恶咒骤然凝现。方才还蔫颓垂落的地狱曼陀罗,竟似饮了精血般瞬间迸发妖异生机,墨色藤蔓如活物般疯缠而上,尖细的根须穿透衣料,径直扎进第二皇妃的皮肉里,在她骨血中疯狂攀附。
第二皇妃喉间嗬嗬作响,嘴巴张到极致却发不出半分声音,枯槁的手颤抖着朝二皇子伸去,浑浊的眼里盛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与哀恸。而二皇子只居高临下地睨着她,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冰的冷笑,那眼神,仿佛在看一件随手丢弃的、碍眼的垃圾。
“再见了,我的母亲。若我能把这皇位坐稳,会记得你这最后的宠溺。”二皇子摸出一枚琥珀,里面硕大的蚊子肚子泛着红光,他指尖摩挲着琥珀,眼神贪婪。
“呸!真他娘的恶心!”
宝库大门“吱呀”被推开,皮特拎着柄长刀走出来,刀刃上还沾着刚才劈砍藤蔓的汁液,他斜睨着二皇子,语气里满是不屑:“老子活这么大,就没见过你这么狼心狗肺的东西!杀母求荣,猪狗不如!今天老子不把你剁成肉酱,就不姓皮!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脚下石子被踩得咯吱响,周身气势暴涨,像头即将扑食的猛虎:“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动歪心思,还想拿命换力量?我看你是嫌死得不够快!”
“你这个外来人懂个屁!你这个在山上长大,从荒山野林子里钻出来的野东西!”二皇子双目猩红如血,指甲死死抠进掌心,指节泛白得像朽木枯骨,字字都咬着牙往外蹦,“我是帝国二皇子!我母妃是正儿八经的第二皇妃!可这贱人——”
他骤然歇斯底里,抬脚狠狠踹翻案边鎏金缠枝纹花瓶——青瓷崩裂的脆响刺耳尖锐,碎瓷四溅着扎进地毯,溅起星点金粉。他指着空无一人的角落疯狂嘶吼,嗓音破得像被利爪撕碎的粗麻布:“她进宫前,早就是那酒馆老板的枕边人了!天大的笑话!我他妈竟是个卑贱酒保的种!这不是我的命!若不是她当年和那野男人成过亲,我现在就是阿西莫夫家族正统的血裔,储君之位本就该是我的!那至高无上的一切,本该就是我的!”
他吼到声嘶力竭,胸腔剧烈起伏着,指节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。猛地,那股撑着他的戾气像被抽走般,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鎏金柱上,膝盖一软便重重砸在满地碎瓷里——尖锐的瓷片扎进裤管,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。
他双手撑着冰凉的地面,头抵着掌心,粗重的喘息渐渐变成细碎的呜咽,最后竟像个孩童般放声痛哭。“凭什么……凭什么……”破碎的字句混着眼泪砸在瓷片上,“那本该是我的……阿西莫夫的姓氏,东宫的位置……都该是我的啊……”
哭声越来越低,最后只剩肩膀不停颤抖,背脊佝偻得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,唯有那双眼还死死盯着某处,盛满了不甘与猩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