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晚,鲜时光失眠了。
他躺在自己那张床垫上,睁着眼直勾勾地瞪着天花板,感觉自己被巨大的无力感包裹着。
他的耳边,已经没有了方格那发自内心的赞美,也没有了代码那哽咽的崇拜,更没有了钱多多那恨铁不成钢的扼腕叹息。
世界是如此的安静,以至于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脆弱的心脏,正在发出“咔嚓、咔嚓”不堪重负的碎裂声。
那场被日后“鲜学”研究者们奉为圭臬的,代号为“理想主义者宣言”的会议,在他的脑海里,像一部循环播放无法跳过的恐怖电影。
每一个他为了亏钱而精心设计的“屎坑”,都被他手下那群天才脑补成了一座熠熠生辉的“圣杯”。
他随口胡诌的名字,成了精神图腾和英雄史诗。
他处心积虑的定价,成了筛选用户的艺术宣言。
他自断臂膀的绝户计,成了扞卫行业尊严的伟大革命。
他感觉自己不像个老板,更像是个邪教教主。他明明是在宣扬“世界末日论”,信徒们却从中领悟出了“爱与和平”,并用一种让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狂热,把他推上了神坛。
三千万的亏损大业,此刻就像一艘被三个巨浪接连拍打的破船,船体已经千疮百孔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朝着一个名为“盈利”的深渊沉没。
“不……还没有结束……”
鲜时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,眼中闪烁着绝望催生出的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。
“我还有最后一个阵地……最后一个……”
对!
游戏是做出来了,名字是取好了,价格是定下了。但是,它还没有上架!
只要它不上架,它就还是一个存在于公司服务器里毫无价值的数据包。只要它不被玩家看到,不被玩家购买,它就是一堆无意义的0和1。
最终的决战,不在于产品本身,而在于渠道!
一想到“渠道”这两个字,鲜时光就感到一阵后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