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后的七号院,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安静。
这种安静并非无声。
清晨,胡同里依旧传来煤车轱辘压过石板路的咕噜声,、依旧有邻居刷洗的响动,后院香椿树上的麻雀依旧叽喳。
但院里的人们,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那空缺并非巨响,而是一串清脆脚步的缺席,是西厢房门轴每日清晨那一声准时、轻快的吱呀,再也听不见了。
母亲的感受最为直接。
早饭时,她习惯性地从笼屉里拿出第四个馒头,手在半空中顿了顿,才默不作声地放回去。
午饭摆桌,她依旧会摆上五双筷子,目光掠过西边空着的那个座位,然后神色如常地将多余的一双收走。
这些细微的卡顿,像老唱片上一道不易察觉的划痕,只有最熟悉韵律的耳朵,才能听出那几乎可以忽略的跳针。
有时,她会不知不觉走到西厢房门口,看着里面收拾得整整齐齐、却没了人气的屋子。
并不进去,只是站一会儿,然后转身去厨房看看炉火,或是给窗台上的茉莉浇点水。
那盆茉莉,雨水在家时总是她负责照料的。
父亲何其正的表现则更沉默。
他开始更频繁地整理后院的小菜地,将土翻得更细,垄沟修得更直。
有时,他会在那株海棠树下站很久,背着手,仰头看那已绿叶成荫的枝丫,仿佛在研究什么深奥的榫卯结构。
只有当小核桃跑过去,扯着他的裤腿问“爷爷,姑姑呢?”,他才像是回过神来,弯腰把孙子抱起来,用胡茬轻轻蹭他的小脸,说:“姑姑有自己的家啦,过几天就回来看核桃。”
何雨柱将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没什么特别的表示,只是回家的时间比往常更早了些。
下班后,不再绕路去别处,皮卡径直驶回前鼓苑胡同。
他会陪何其正下两盘棋,听父亲偶尔点评两句菜地的长势;
也会在刘艺菲忙着照看粟粟时,挽起袖子,帮母亲准备好晚饭的食材。
晚上,九号院小楼的书房灯光依旧亮着。
但他伏案记录那些古老技艺的时间似乎缩短了,更多时候是坐在那里,听着从主院隐约传来的、因为少了一个人而显得略有不同的声息。
母亲督促核桃洗手的声音,父亲看报纸时轻微的咳嗽声。
他知道,这种空缺带来的涟漪,需要时间才能平复。
而他能做的,并不多。
这种微妙的调整期,在三日后,被“回门”的期待打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