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御书房铜镜里映出的银甲身影,枪尖折射的寒光在青砖地上划出道冷冽弧线。殿外传来墨尘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时,我正用锦缎仔细擦拭着枪杆缠绳上的最后一缕灰尘。 陛下口谕,宣凌霜将军觐见。狐系谋士特有的温和语调从门外传来,带着他惯有的七分恭敬三分试探。
我将银枪斜倚墙角,枪尾的玄铁配重块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回响。铜镜里的女子眉眼锐利如刀削,唯有鬓边那朵银质玫瑰坠子随着转身轻颤,泄露出几分不合时宜的精致——这是三年前在北境战场,某个被我救下的部落老妪硬塞给我的护身符。
让他等着。我扯了扯腰间悬挂的虎符,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铜镜里的银甲突然扭曲变形,恍惚间竟叠印出三年前那个雪夜,浑身浴血跪在萧烬面前的自己。 西漠风沙烈,卿确定要去?御座上的男人声音低沉如古钟,狮系帝王特有的压迫感几乎要将金砖地面压出裂痕。我单膝跪地,银枪斜指地面,枪尖一滴凝结的血珠坠落在金砖缝隙里,洇出深色痕迹。
臣请战西漠。我盯着他明黄色龙靴上绣着的金线蟒纹,那纹样在殿内烛火下泛着危险的光泽。三个月前平定南疆时,这双靴子就站在我身后三十步的地方,看着我亲手斩下敌将首级。
御座上的人沉默良久,檀香气息从高处漫下来将我包裹。我知道他在权衡,狮系帝王的权衡从来精准如秤。京中那些世家子弟早已在暗地里编排我红颜祸水,说我一个降将凭什么执掌禁军虎符。与其在这金丝牢笼里做只供人观赏的波斯猫,不如去西漠做啸风的苍狼。
西漠不比中原,萧烬的声音突然近在咫尺,明黄色袍角扫过我的手背,蛮族部落杂处,风沙能蚀穿铁甲,你...
臣的银枪,我猛地抬头,枪尖在他龙袍前寸许处骤然停住,既能刺穿北境蛮族的咽喉,就能守住西漠的每一寸土地。
他琥珀色瞳孔里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被更深沉的笑意取代。狮系帝王的欣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,就像他三年前在战俘营里,一眼看中我握刀的姿势那样。
他突然伸手,冰凉的指尖拂过我鬓边那朵银玫瑰,朕封你为镇西大将军,即日率五千玄甲军戍边。指尖停顿的力道让我几欲偏头躲开——猫科动物的本能从不会轻易臣服。
三日后的宣阳门,我勒住的缰绳回望。萧烬站在城门最高处,玄色龙袍被春风吹得猎猎作响。蛮牛扛着我的银枪站在队伍最前列,这个熊系护卫从不多言,却在我转身时低声道:将军,陛下昨夜看了西漠舆图半宿。
我突然想起离宫前夜,冷月心派人送来的密报。那个蛇系情报官的字迹冷硬如冰:西漠部落首领赤狼,性如烈火,麾下弯刀骑士三百人,近月频繁袭扰边境。当时我正用匕首削着木簪,木屑在烛火里蜷曲成灰烬。
银枪划破晨雾时,五千玄甲军的甲叶碰撞声震得官道两侧杨柳簌簌落絮。我摘下头盔,任凭春风卷起长发,发间银玫瑰在朝阳下折射出刺目光芒。身后传来副将张诚小心翼翼的声音:将军,风沙将至,还是戴上头盔为好。
我勒转马头,看着这个在京中待久了的文弱将军,突然想起雷啸天。那个狼系猛将镇守北境时,据说单枪匹马闯入蛮族营地,拎着部落首领的发髻回来时,脸上还沾着对方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