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将军，我将头盔抛给他，银枪轻点地面，传令下去，全军加速行军，日落前必须抵达黑风口。

黑风口的风沙果然如传说中般狰狞。当我们抵达时，戍边老兵们正用破布裹着口鼻，在齐腰深的沙砾里艰难跋涉。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兵拄着断裂的长枪跪在我马前，浑浊的眼睛里映出银甲的反光：将军，赤狼的人昨夜又烧了囤粮的土堡...

我翻身下马，沙砾钻进靴筒的刺痛让我清醒。玄甲军的甲胄在西漠阳光下泛着冷光，与远处沙丘上隐约闪现的弯刀骑士形成对峙。张诚在我身后低声道：将军，按兵法当固守待援...传我将令。我抬手打断他，银枪直指西方天际，那里正有股黄尘滚滚而来，玄甲军结雁行阵，张将军率百人护卫粮草，其余随我迎敌。

当赤狼的弯刀划破我左肩甲胄时，我才真正明白西漠的风有多烈。银枪与弯刀碰撞的火花在风沙中炸开，我借着马势翻身跃起，枪尖精准刺入对方坐骑的左眼。赤狼在马背上发出怒吼，蛮族首领特有的腥膻气息扑面而来——这让我想起北境雪原上那些被冻僵的狼尸。

降者不杀！我清叱一声，银枪在沙地上划出半圆，枪尖挑起的沙砾如流星般射向溃散的蛮族骑兵。猫科动物的耐心从来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，就像此刻，我看着赤狼被蛮牛死死按在沙地里，突然觉得这场胜利来得太过轻易。

月光爬上中军帐顶时，我正在翻看西漠舆图。帐帘被夜风掀起，带着沙砾的气息和...烤羊肉的焦香。蛮牛抱着一个陶瓮站在帐门口，憨厚的脸上沾着烟灰：将军，赤狼那小子说请您尝尝西漠的烤羊肉。

小主，

陶瓮里的肉块还在滋滋作响，撒着不知名的香料。我用匕首挑起一块，肉汁在舌尖炸开野性的膻香。帐外传来赤狼刻意压低的抱怨声，夹杂着蛮族语言特有的卷舌音。我突然想起苏轻烟说过，西漠部落虽勇猛，却年年受风沙所困，粮草不足三成。

张将军，我扬声唤道，看着文弱副将捧着账册走进来，传令各营，明日起抽调百人，随我开垦城东那片盐碱地。

张诚的惊讶毫不掩饰：将军，兵法有云...

兵法没说饿着肚子怎么打仗。我将啃干净的羊骨扔回陶瓮，银枪在掌心转出漂亮的枪花，告诉西漠各族，愿随我开垦者，免三年赋税。

当第一株粟米在改良过的土地上抽出绿芽时，赤狼的妹妹阿依古捧着陶罐来到我面前。蛮族少女的眼睛亮如星辰，罐子里盛着金黄的麦饼：凌将军，这是用您教的法子做的。

我咬下麦饼的瞬间，远处传来震天欢呼。玄甲军与蛮族骑兵正合力拉着石碾改良土地，张诚站在田埂上，手里挥舞着刚写好的布告——那是我让他写的《西漠农桑策》。风沙掠过田垄，粟苗叶子上的露珠折射出七彩光晕，恍惚间竟比京中御花园的牡丹还要娇艳。 将军！亲兵突然策马奔来，手里高举着明黄色卷轴，陛下嘉奖令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