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诚倒吸一口凉气:“螭龙的人?他们竟然直接出现在宁波,还公然袭击朝廷命官,掩护这些货栈的人?”
“这说明,我们之前的猜测没错。”我眼神冰冷,“螭龙与王晨光,与这市舶司的关系,绝非简单的利益输送、贪腐勾结那么简单。这更像是……共生,或者说,王晨光根本就是螭龙安插在朝堂的一枚重要棋子!否则,螭龙何至于动用核心武力,如此不计代价地为他擦屁股,灭口断线?”
之前所有的线索,福昌号的资金、顺风货栈的军械、北方贵人的官靴、直至今日螭龙刺客的现身……一条清晰的、令人不寒而栗的链条,似乎正缓缓浮出水面。
就在这时,房门被撞开,孙海和周平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。周平肩膀上缠着临时撕下的布条,鲜血已浸透大半,脸色苍白,由孙海搀扶着。
“大人……属下无能!”孙海声音带着沮丧和一丝后怕,“我们追的人……也被几个戴面具的高手拦下了,他们……他们下手狠辣,周平为了救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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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中一沉,最后的侥幸也破灭了。螭龙此次出动的人手不少,计划周密,就是要确保所有可能的人证和物证彻底消失。
“人没事就好。”我强压下心中的挫败感,目光扫过他们,“先给周平处理伤口。”
直到此刻,我才猛地惊觉——陆昭还没有回来!
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我。难道陆昭也遭遇了不测?他武功虽不俗,但若陷入多名螭龙杀手的围攻……
“赵诚,还能动吗?”我猛地站起身,不顾牵动伤口带来的撕裂般疼痛。
“能!”赵诚毫不犹豫。
“走!回去找陆昭!”我抓起旁边一件干净的外袍披上,遮住染血的官服和绷带,“孙海,你留下照看周平!”
我们不顾伤势,再次冲出客栈,朝着广济货栈的方向疾奔。夜色已深,街道上行人稀少,只有我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街巷回响。
赶到广济货栈附近那片错综复杂的巷道区,借着稀疏的月光和远处灯笼的微光,我们焦急地四处张望,呼喊着陆昭的名字,却得不到任何回应。血腥味和打斗的痕迹在几条巷道里隐约可辨,更添了几分不祥。
正当我心急如焚,准备下令分头深入搜寻时,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从旁边一条尤其黑暗的窄巷深处传来:
“大人……我在这里。”
是陆昭的声音!
我们立刻循声冲了过去。踏入巷口,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借着微弱的光线,只见巷内横七竖八地倒着五具尸体,形态各异,显然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搏杀。其中两具穿着广济货栈管事的服饰,另外三具则是陌生的劲装打扮,面容普通,是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。
陆昭靠坐在巷子最里面的墙根下,官服破损多处,左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,脸色苍白如纸,呼吸急促。他手中紧握的佩剑剑刃上,血迹尚未干涸。
“陆昭!”我快步上前,蹲下身检查他的伤势,“你怎么样?”
“还……死不了。”陆昭喘了口气,声音虚弱却依旧保持着冷静,“这些人……身手狠辣,配合默契,都是生面孔,从未在市面上见过。”他目光扫过那三具劲装尸体,“他们似乎……是专门留下来断后的。”
我仔细查看了那三具陌生尸体,他们身上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物品,但其中一人紧握的拳缝里,似乎残留着一点极细微的黑色金属碎屑——很可能是螭龙钉发射机关的部件。
“赵诚,”我站起身,声音冷得像冰,“立刻去市舶司衙门,通知王提举。再去宁波府衙,让他们派巡捕和仵作过来。”
赵诚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。这是要将事情闹大,将这场发生在暗巷里的血腥厮杀,直接摆到王晨光的面前!这是在向他示威,也是在警告他——我知道你背后是谁,也知道你做了什么!
“是,大人!”赵诚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我站在尸横遍地的暗巷中,看着靠墙喘息的陆昭,又看了看那几具冰冷的尸体。夜风吹过,带着浓重的血腥气,也带来了更深沉的寒意。
王晨光,螭龙……这条线,我沈鹤言跟定了!今夜流的血,绝不会白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