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冲进档案馆地下室时,电钻已经停了。
不是对方手下留情,是钻头卡住了——保险库的金属门表面那层黑色晶体比金刚石还硬,钻了五分钟只留下个白点。三个黑衣人围着门骂骂咧咧,其中一个正试图用撬棍塞进门缝。
“住手!”苏晴举起那颗发光的子弹,“钥匙在这!”
三人齐刷刷转身。都是三十来岁的精壮汉子,穿着不合身的廉价西装,眼神警惕但不够专业——不像特工,更像被雇来的打手。
“扔过来。”领头的伸手。
“先放人。”苏晴扫视四周,“孩子呢?”
“什么孩子?”那人皱眉,“我们只要钥匙。”
沈渊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跟进来,压低声音对苏晴说:“他们不是同一伙人。绑小宝的那些还没露面,这些是……捡便宜的。”
苏晴明白了。塔事件后,各方势力都想浑水摸鱼。有人想炸监狱,有人想开门,有人单纯想抢“特殊物品”卖钱。眼前这三个,属于第三类。
“钥匙可以给你们。”她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,靠近沈渊,“但你们知道怎么用吗?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领头人上前一步,“给了钥匙,你们走人。不给……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把改造过的电击枪,噼啪作响。
沈渊叹气:“朋友,那玩意儿对塔的造物没用。钥匙需要特定情绪激活,你们就算抢了去,也就是块废铁。”
“少废话!”另一人突然掏出手枪,不是改造的,是真枪,“不给就崩了你们,我们自己试!”
气氛瞬间紧绷。
苏晴握紧子弹,左眼的金光开始不受控制地闪烁。她能感觉到,子弹在与保险库的门共鸣——不是想打开,是想……融合?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。
“苏晴。”沈渊突然开口,“把钥匙按在门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按上去。”沈渊盯着门,“林秀英不会只留一把钥匙,她肯定有备用方案。如果钥匙感应到威胁,可能会触发——”
话音未落,拿枪那人扣动了扳机。
不是对着人,是对着门。
子弹击中金属门面,没有弹开,而是……融进去了。像水滴入海,无声无息。门上泛起一圈涟漪,黑色晶体突然变得透明,露出里面的景象——
不是保险库,是一个……办公室。
八十年代风格的办公室,木制桌椅,绿色台灯,墙上挂着泛黄的世界地图。一个女人背对他们坐着,正在打字机上敲打什么。听到动静,她停下,缓缓转过来。
林秀英。
但不是苏晴见过的任何版本。这个林秀英看起来四十出头,穿着白大褂,戴金丝眼镜,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。眼神冷静得像手术刀,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访问。”她开口,声音是标准的播音腔,毫无波澜,“身份验证……苏晴,第三代园丁,权限等级:临时。沈渊,前计划参与者,权限等级:吊销。三位未知个体,权限等级:无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“玻璃”前,隔着透明的门看着外面:“根据协议第37条,未授权访问者应被清除。但检测到‘哀伤之钥’已激活,触发特殊处理程序。”
她伸手,手指穿过门面——不是物理穿过,是门对她来说不存在。手伸出来,摊开:“把钥匙给我。”
苏晴下意识后退。
林秀英(理性人格)歪了歪头,像在研究她的反应:“你在恐惧。为什么?我是林秀英,计划的创建者,你的……姑且称为‘设计者’。你应该信任我。”
“你不是林秀英。”沈渊开口,声音发抖,“你是她留下的AI,只有逻辑没有感情。秀英不会用‘清除’这种词。”
“正确。”理性人格点头,“我是林秀英博士在1983年6月29日创建的理性备份,用于在她‘假死’期间维持计划的逻辑连贯性。我的优先级是:第一,保护监狱完整;第二,防止计划外泄漏;第三,在必要时执行最终方案。”
“最终方案是什么?”苏晴问。
“取决于情况。”理性人格收回手,转身走回办公桌,拉开抽屉,拿出一个老式录音机,“根据当前监测数据:监狱活性指数每小时上升12.7%,七处‘伤口’同时恶化,全球意识扰动等级已达黄色警戒。按此趋势,七十二小时后将发生不可逆的维度撕裂。”
她按下播放键。
录音机里传出年轻林秀英的声音,疲惫但清晰:
“如果未来有人听到这段录音,说明最终方案已启动。三个选项:A,用七把钥匙的能量引爆监狱,代价是七座城市毁灭;B,完全打开监狱,释放里面的东西,风险未知;C,用七亿人的意识能量重新封印,成功率31.4%。”
录音停顿,然后补充:
“我建议选C。但需要七亿人自愿同意。方法……你们自己想办法。”
录音结束。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三个黑衣人面面相觑,领头那个咽了口唾沫:“老大没说还要选这些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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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老大是谁?”沈渊问。
“不知道,网上接的单。”那人老实交代,“说档案馆地下有值钱古董,让我们来取。事成一人五十万。”
得,真是捡便宜的。
理性人格走回门边:“根据协议,未授权访问者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,离开,记忆将被清除;二,协助执行最终方案,事后可获得补偿。”
“什么补偿?”拿枪的问。
“每人五十万。”理性人格说,“现金。”
“成交!”三人异口同声。
苏晴:“……”
沈渊扶额:“你们知道要协助什么吗就成交?”
“给钱就行。”领头人收起电击枪,“说吧,干啥?”
理性人格看向苏晴:“你的选择?”
苏晴握紧钥匙:“选C。但怎么让七亿人自愿同意?上次公投有塔,现在塔没了。”
“塔是工具,不是必需品。”理性人格转身走向办公室深处,那里有一扇之前没注意到的门,“意识连接的基础是共鸣,不是设备。只要有足够强烈的‘引信’,就能触发全球范围的意识共振。”
她推开门,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电梯间。
“而最好的引信,是极致的情绪。”
电梯门打开,她走进去,示意其他人跟上。
三个黑衣人犹豫了一下,但看在五十万的份上,进去了。苏晴和沈渊对视一眼,也跟进去。
电梯下降。
不是物理下降,是意识层面的下沉——苏晴感到自己的思维在被拉长、扭曲、然后重组。周围景象变化,电梯壁变成流动的数据流,显示着全球七处“伤口”的实时状态:
南极冰盖下,一个巨大的、类似胚胎的阴影在缓慢搏动。
江城地下,黑色晶体像肿瘤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北极、青藏高原、亚马逊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