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地方都在恶化。

“监狱里到底是什么？”沈渊盯着数据流问。

“初代火种。”理性人格回答，“不是你们接触的那个温和引导者，是原始版本——未经过调试、未植入限制协议、纯粹的意识能量体。它于公元前1024年从三号实验舱泄漏，因无法适应地球环境而陷入狂暴，毁掉了半个古文明。林秀英的曾祖母将其封印，但封印需要每百年加固一次。”

她顿了顿：“上一次加固是1923年，由初代林秀英执行。本该2023年由第四代执行，但第四代……”她看了一眼苏晴，“出现了计划外变量。”

电梯停下。

门打开，外面是一个巨大的、圆形的地下空间。中央悬浮着一颗……心脏。

不是生物心脏，是由光线和能量构成的、三层楼高的虚拟心脏，在缓慢跳动。每跳动一次，就有无数光点从心脏中喷出，沿着七条光路流向不同方向——对应七个伤口。

“这是封印的核心。”理性人格走到心脏下方，“用七亿人的意识能量重新封印，方法很简单——让七亿人同时回忆一段共同的、强烈的情绪，形成意识共振，共振波会被心脏吸收，转化为封印能量。”

“什么情绪能让七亿人同时共鸣？”苏晴问。

理性人格看向她，眼镜反光：“悲伤。”

“塔消失的那一刻。”

苏晴愣住。

三个月前，塔解体，化作光点消散。那一刻，全球七十亿人同时看到了画面——无论身在何处，无论正在做什么，那幅景象直接投射在每个人的意识里。

有人震惊，有人恐慌，有人茫然。

但共同的情绪是……悲伤。

对未知的悲伤，对失去的悲伤，对时代结束的悲伤。

“可是……”沈渊皱眉，“那段记忆已经被守墓人格式化程序影响，很多人记不清了。”

“记忆可以被模糊，但情绪烙印不会消失。”理性人格走到控制台前，调出一张全球脑波图，“只需要一个引信，就能唤醒。”

她看向苏晴：

“而最好的引信，是你。”

“你是最后的园丁，是塔最后的管理者，你身上有塔的印记。当你回忆塔消失的那一刻，你的情绪波动会通过印记放大，像投入池塘的石子，涟漪会传遍全球。”

苏晴感到左眼在灼烧：“我会怎么样？”

“情绪透支。”理性人格平静地说，“可能会暂时失去情感能力，变成……像我一样。也可能永久损伤。成功率87.3%，后遗症概率未知。”

三个黑衣人凑在一起嘀咕：

“听着不太妙啊……”

“但五十万呢……”

“要不咱们撤吧？”

“现在走钱拿不到吧……”

沈渊走到苏晴身边，低声说：“别听她的。理性人格只会算概率，不懂人性。肯定有其他办法。”

“时间不够了。”理性人格指向心脏，它的跳动开始变得不规则，光路时明时暗，“监狱的活性在加速，最晚六小时后会突破临界点。到那时，七个伤口会同时爆发，释放出的原始火种能量会……重塑地球生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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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意思？”拿枪的问。

“意思就是，”理性人格推了推眼镜，“人类可能会灭绝，也可能变异成别的物种。概率各半。”

“我选C。”苏晴深吸一口气，“需要我怎么做？”

“站在心脏下方，握住钥匙，回忆塔消失的那一刻。”理性人格调出操作界面，“我会把过程直播到全球所有还能接收信号的设备上。看到你的人越多，共鸣越强。”

沈渊抓住她的胳膊：“苏晴，再想想——”

“没时间了。”苏晴挣脱，走向心脏，“我爸当年没敢做的选择，我做。”

她站到心脏正下方。

光点洒在她身上，像金色的雨。

理性人格开始操作。控制台上的屏幕一个个亮起，显示着全球各地的实时画面——街道、家庭、办公室、广场……人们或茫然或惊恐地看着突然恢复信号的屏幕。

苏晴握紧钥匙，闭上眼睛。

开始回忆。

三个月前，塔顶。

林深最后的微笑。

光点升空。

塔分解。

那种空落落的、像心被挖掉一块的……

悲伤。

左眼的金光爆炸般亮起。

钥匙开始发光。

心脏的跳动突然加剧。

光路变得刺目。

控制台上，代表共鸣强度的指数开始飙升——

10%…25%…50%…

全球各地，人们看着屏幕里站在光中的苏晴，看着她左眼的金光，看着她脸上的泪水。

记忆被唤醒。

塔消失那一刻的情绪，像潮水般涌回。

共鸣指数：75%…

80%…

理性人格冷静地汇报：“还需要至少十个百分点。情绪强度不够。”

苏晴咬牙，更深地沉浸进回忆。

不只是塔消失。

还有母亲去世。

林深消散。

林秀英的牺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