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“晚风眠”工作室的灯还亮着。
林晚趴在画桌上,脸颊贴着冰冷的画纸,呼吸有些急促。画桌上散落着各种颜料和画笔,最新的一版“星穹之境”概念插画才完成了一半,月光透过窗户洒在画稿上,勾勒出建筑穹顶的轮廓,却照不亮她眼底的疲惫。
为了赶在甲方要求的节点前拿出初稿,她已经连续熬了三个通宵。工作室的暖气不太给力,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毛衣,肩膀时不时地发抖。胃里也隐隐作痛,从昨天早上到现在,她只随便吃了几口面包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小夏发来的消息:“晚晚,还在画吗?早点休息啊,身体要紧。”
林晚动了动手指,想回复“马上就好”,却只觉得头晕目眩,指尖一阵发麻。她挣扎着坐起来,想去倒杯热水,刚站起身,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,她踉跄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“唔……”她低吟一声,扶着桌子站稳,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。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,滚烫得吓人。
发烧了。
这个认知让她心里一沉。现在正是项目的关键时期,她不能倒下。她走到饮水机旁,想接杯热水,却发现水桶空了。疲惫、饥饿、病痛和焦虑瞬间涌上心头,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她紧紧包裹,让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怎么办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,“还有好多没画……房租……工资……”
各种压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,压得她快要崩溃。她跌坐在椅子上,拿起手机,想给小夏打电话,指尖却在屏幕上胡乱滑动,不小心点开了一个最近的通话记录。
那个号码,她认得——是陆沉建筑事务所项目对接人的电话,上次开会时存的。
她现在脑子昏昏沉沉的,根本没看清屏幕,只是凭着一股绝望的情绪,按下了通话键。
电话很快被接起,那头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睡意:“喂?”
听到这个声音,林晚愣了一下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“哪位?”陆沉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平静,却让林晚莫名地感到一阵委屈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,只能发出沙哑的气音。积攒了许久的压力和疲惫在这一刻突然决堤,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,“我……我好像……快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话音落下,她再也忍不住,低声哭了起来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陆沉刚被手机铃声吵醒,看到来电显示是林晚,他心里一紧,几乎是立刻就接了起来。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,以及那句“快撑不下去了”,他的心猛地一沉,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他能清楚地听到她压抑的哭声,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绝望,像一只受伤的小兽,在深夜里无助地呜咽。
“林晚?”陆沉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,“你怎么了?慢慢说。”
但林晚只是哭,断断续续地说着一些不成句的话:“画……画不完……好多事……好累……”
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,只是觉得心里堵得厉害,想把所有的委屈和压力都哭出来。她甚至没意识到,自己错把电话打给了那个让她一直感到紧张和不安的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