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沉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，指节微微泛白。他能想象出她此刻的样子，一定是缩在那个小小的工作室里，哭得像个孩子。想到她一个人承受着这么多，他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，隐隐作痛。

“别着急，”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安抚，“慢慢说，我在听。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……”林晚的声音带着颤抖，“工作室……快撑不下去了……我好像……什么都做不好……”

陆沉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他知道她的工作室遇到了困难，却没想到她已经撑到了如此艰难的地步。那个在他面前总是怯生生、说话细声细气的女孩，背地里却承受着这么多。

“你做得很好，”陆沉低声说，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，“你的画，很有灵气，‘星穹之境’项目因为有你，才会更完美。”

他很少夸奖别人，尤其是在工作中，他一向以严格着称。但此刻，他只想让电话那头的女孩知道，她并非一无所有，她的才华，她的努力，都被人看在眼里。

然而，林晚似乎并没有听进去，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，不停地哭诉着。

陆沉没有打断她，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
一分钟，十分钟，半小时……

时间在林晚的哭诉和陆沉的沉默中缓缓流逝。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，城市的喧嚣早已沉寂，只剩下电话两端微弱的呼吸声。

陆沉靠在床头，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空上，脑海里全是林晚的身影——那个在晚宴角落里安静画画的女孩，那个在会议室里紧张得脸红的女孩，那个在他面前总是小心翼翼的女孩……

他听着她的哭诉，听着她的疲惫，听着她的无助，心里那座用十年时间筑起的冰山，正在一点点融化。他多想立刻飞到她身边，把她拥入怀里，告诉她：“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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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不能。

他知道林晚的性格，太过急切的靠近只会让她更加不安。他只能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，默默地陪着她，听她倾诉。

不知不觉，三个小时过去了。

林晚的哭声渐渐停了，电话那头传来均匀的呼吸声——她哭累了，睡着了。

陆沉拿着手机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，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。他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，凌晨六点。

天快亮了。

他轻轻挂断电话，掀开被子下床，走到窗边。城市的天际线已经泛起了鱼肚白，冷冽的晨风吹在脸上，让他更加清醒。

他不能就这么坐着。

陆沉迅速换好衣服，拿起车钥匙，走出了公寓。

清晨的街道空旷而寂静，只有偶尔驶过的清洁车。陆沉的车速很快，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得惊人，但他紧抿的嘴唇和专注的眼神，却透露出一丝不寻常的急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