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做噩梦了?”
秋元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,带着刚睡醒特有的低沉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被强行压下的疲惫与痛楚。
孟秋没有回答。只是猛地伸出双臂,穿过了两人间那微不足道的空隙,紧紧地、紧紧地环住了秋元的脖颈和肩膀,用尽了此刻全身所能调动的每一分力气,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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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只要稍一松手,眼前这失而复得或者根本从未真正拥有过的温暖与真实,就会像被戳破的肥皂泡,像被阳光蒸发的晨露,彻底破碎、消失,将她重新抛回那片冰冷、混乱、绝望的记忆荒原。
秋元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怀中身躯那无法抑制的、细微却剧烈的颤抖,感受到衣襟迅速被温热的液体濡湿。他沉默了一瞬,随后,什么也没再问,只是慢慢地、一下又一下,用尚且完好的左手,轻柔地拍抚着她微微弓起的后背。脸上,努力维持着仿佛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的风轻云淡。
然而,内心却在暗暗咧嘴倒吸冷气。他身上的伤势只是靠着三阶炼体者的强悍恢复力稍有好转,断裂的肋骨远未愈合,内脏的震荡依旧隐隐作痛,全身肌肉如同被拆散重组。
孟秋这样拼尽全力的拥抱,无异于将一把粗糙的盐粒,狠狠揉搓进他每一处新鲜撕裂的伤口,痛得他眼前发黑,额角瞬间渗出冷汗,差点当场破功,绷不住那副用来装逼唬人的淡定表情。
可是……如果因为怕疼,就推开一个明显处于极度恐慌不安、情绪濒临崩溃、正主动寻求慰藉的“妹子”……
那还算个锤子的男人?直接开除男籍,发配去当太监得了。
他咬着后槽牙,强忍着伤口被牵扯、挤压带来的阵阵锐痛,直到感觉怀中那颤抖的幅度渐渐微弱、平息,紧箍的双臂也稍稍松缓,才双手不动声色扶上她瘦削的肩头,将两人稍稍分开一段安全的、能让他喘口气的距离,好让自己能看清她的眼睛。
“后来呢?”他放缓了声音,目光沉静注视着她犹带湿痕的眼眸,那里面的混乱与恐惧尚未完全褪去,“发生了什么?慢慢说,不着急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,“反正这破地方,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,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孟秋依旧没有立刻用语言回答。她先是垂下眼帘,沉默了片刻,仿佛在整理思绪。
然后,她伸出手,从自己腰间的暗袋中,取出了那柄秋元很早以前赠予她弑父的短剑。将之平放在两人之间、布满尘土的岩石地面后。
接着,在秋元略带疑惑的注视下,她抬起右手,掌心向下,悬于短剑上方。
下一个瞬间——
地上的短剑,毫无征兆地消失了。不是高速移动的模糊,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现实画面中直接抹去般的、彻彻底底的“消失”。
与此同时,那柄短剑已凭空出现,稳稳地、剑柄朝外地“躺”在了她向上摊开的左手掌心之中。
这还未完。
孟秋左手微微一抬,将短剑轻轻向上一抛。短剑在空中翻滚了半圈,随即落下,“嗤”地一声轻响,锋利的剑尖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坚硬的岩石地面,直没至剑格处,只留下剑柄在外微微震颤。
紧接着,让秋元瞳孔骤缩、寒毛倒竖的一幕发生了——
那柄没入地面的短剑,剑身周围的空间仿佛泛起了微不可察的、水波般的涟漪。然后,它开始……“倒放”。
沿着完全相同的抛物线轨迹,以与下落时一模一样的翻转姿态与速度,精准无误地、诡异地“倒飞”回了孟秋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左手之中。唯有地面上那个被剑刃刺开的、边缘整齐的细小裂口,依旧存在,冷冷地证明着刚才那违反常识的一切,并非视觉幻觉或光影把戏。
秋元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,嘴巴无意识地张开,呆滞了足足两三秒。好半天,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自己那被惊飞到九霄云外的声音,从喉咙深处,挤出一句因过度震惊而彻底变了调的、气若游丝般的惊呼:
“我——握——了——个——大——草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