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夜, 十时二十分, 丰台日军营地。
指挥部里烟雾缭绕,地图上的红箭头像毒蛇般指向卢沟桥。
一木清直大尉放下电话,嘴角的冷笑在灯光下格外清晰:“志村已经回来了?”
“嗨依!二十分钟前归队,只是在演习中迷路。”副官立正回答。
“不。”一木用红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,“他从未归队。在卢沟桥附近遭中国军队射击后失踪,疑似被劫持入宛平城。”
副官怔了怔,随即会意:“明白!立即通知北平特务机关,向中方提出严正交涉。”
一木走到窗前。月色下的卢沟桥轮廓模糊,像一条沉睡的龙。“措辞要强硬:帝国士兵遭无故射击后失踪,生命受到威胁。要求立即入城搜查,严惩肇事者。”
“如果中方拒绝……”
“那正是我们需要的‘正当理由’。”一木转身,眼中闪着狼一样的光,“告诉部队,做好战斗准备。今夜,历史的车轮将由我们推动。”
同一时刻,宛平城。
连长赵登禹提着马灯走上城墙时,月光正落在四百八十五只石狮子上。这些历经金、元、明、清各朝修补的石狮,在月色里静默如八百年的魂魄。
“连长,对岸灯火比往常多了三成。”哨兵压低声音。
赵登禹举起望远镜。丰台日军营地灯火通明,卡车引擎声隐约可闻。他想起三天前营部会议上的密令:“北平来人示警,七月上旬,卢沟桥必有大事。”
不开第一枪——军长宋哲元的命令言犹在耳。但另一句话更沉重:“若敌先开火,则我当以十倍的怒火还击。”
远处传来军队集结的哨声,不是一声,是一片。
电话就在这时响了。
北平铁狮子胡同, 第二十九军军部。
“日军声称演习时一名士兵失踪,要求入城搜查!”副军长佟麟阁放下电话,脸色铁青。
军长宋哲元一拳砸在桌上:“放屁!我们今晚根本没开枪!”
“他们说听见宛平城内有枪声,怀疑士兵被我方扣押或杀害。”参谋长张樾亭怒道,“这是栽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