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周澜。
他没能救周澜。
那股从胸腔深处翻涌上来的、混着血和碎骨的怒意,在他即将倒下的那一刻,忽然点燃了什么东西。
像是一扇门被从里面踹开了。
天地灵气在那一瞬间灌入他的经脉,像洪水涌入干涸的河道。
他的剑意暴涨,从大宗师巅峰的极限直接撞碎了那层壁垒。
天人御空。
突破之后他没有时间感受任何喜悦,因为另外两头将蛮还在。
他带着突破时的天地反哺和三头将蛮硬拼了最后几十招,斩了一头,重伤了一头,最后一头跑了。
他自己也快站不住了,肋骨断了四根,左臂的经脉被蛮纹的力量侵蚀。
但运粮队活下来了。
那两个伙夫从粮车底下爬出来的时候,脸上全是泪,对着一身是血的胡广文磕了三个头。
胡广文没有扶他们,只是靠在粮车上喘了很久的气,然后弯腰把掉在地上的剑捡起来,插回鞘里。
剑穗是黑色的,已经换了不知道多少根了。
天枢阁找到他,是在他突破天人之后不久。
来的人很客气,带着天枢阁的腰牌和一份写得很周全的契约。
说辞也很得体:天枢阁在北境各处设有补给据点,为北上长城的江湖人提供物资和救治,但据点需要天人境的修士坐镇,以应对可能出现的将蛮甚至天蛮袭击。
报酬丰厚,不仅提供丹药、法器、修为资源,还承诺在必要时调动天枢阁的力量协助寻找特定目标,他们知道他在找一个杀了徒弟的妖蛮细作。
胡广文犹豫过。
天枢阁的名声他在江南时就有所耳闻,不是什么好名声。
也都知道和沈剑心有过节。
但最终他还是接了。
原因很简单。
天枢阁的据点建在山水节点上,而这些节点正是妖蛮最可能突破的方向。
坐镇在这里,意味着他守的不只是天枢阁的楼阁,而是这片区域所有普通人的命。
至于天枢阁在谋划什么,他管不了,也不想管。
他能做的,就是守住自己这一亩三分地,来一个妖蛮杀一个,来两个杀一双。
他不是不知道天枢阁可能在利用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