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她今晚不会动手。她在等。等我们全睡着了。等雨停了。等她确定没有人会走。她会在天快亮的时候,从树顶下来。不是杀我们。是给我们脱鞋。鞋一脱,雨一泡,脚上的字会化。字一化,路就没了。我们就都得留下,和她一起等。”
“你怕吗?”公主问。
“不怕。我等惯了。我只是不想连累你们。”
“你连累不了。我的鞋底本来就没有字。我要去鸡足山,不是用脚。是用刀。刀有刀路。她拦不住。”
“说得好。”小厨娘站起来。她把菜刀抽出来,在雨里虚劈了一刀。刀风带起一串水珠,水珠碎在半空,“我去鸡足山,也不是用脚。用刀背。刀背能破壳。蛇皮果壳再硬,也硬不过刀背。她的果子铺了一百里。我劈一百里。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顾惜月没说话。她站起来,走到雨里。仰头让雨打脸。
“我哪都不去。胡濙只让我到这儿。他说,从雨林出来的人,已经不是人了。他不让我去。我自己也不想去。可我算过。这条路到鸡足山,九十四步。你们每个人,都要经过一片蛇皮果林。林子里有九颗最老的树。每棵树上,有一道刻痕。刻痕里有一个字。把九个字凑齐,就能拼成九宫。九宫拼出来,门的位置就变了。胡濙找不到。阿依娜也找不到。门会从一个固定的地方,变成九个可能的地方。到时,鬼谷子九变,奇门九遁,都各归各位。谁能走到门边上,就看你们自己的脚了。”
“你告诉我们这些。你自己呢?”公主问,“你不去。你在这里等什么?”
“我在这里量。量雨。量根。量影子。等你们走远了。等陈三的根长到这棵树下。等阿依娜下来。等这个雨林把所有该收的人都收了。然后我就知道,门在哪个方向。胡濙要量人。我也量。可我量的不是人。是路本身。路也有命。路命尽了,人就会散。散了,就是路到了。门,在路的尽头等着。不用找。它自己会来。”
“你师父那半句话呢?”林远问。
“还缺。等九道竖刻满。等这棵树的字出来。等陈三的根把土里的酸吸干净。那半句话就能听见了。不在这里。在门后面。门一开,半句话会从里面掉出来。掉到地上,碎成七个字。去。到。回。还。再。休。等。到时候,谁站在门边,谁就捡起那七个字。捡起来的人,会看见下联。下联在你们身上。在你们走过的每一步路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