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6章 三字叠命·取义成仁(下)

“走。去鸡足山。”

门槛外面的赤脚脚印旁边,多了一样东西。不是鞋印。是一粒米。占城米。米上有一个字。不是“回”。不是“等”。是一个“急”字。

林远低头看那粒米。他看的是米的棱角。“米不是放在地上的。是有人拿在手里摩过的。”

“谁?”

“搬运工。他等笔的时候,一直在摩这粒米。摩了很久。米上的字不是刻的,是摩出来的。”

沈映月蹲下来看。“他摩的是什么字?”

“你拿起来看。”

沈映月用针尖挑起米粒。对着月光。米上的字浮出来。不是“急”。是一个更小的字。被海盐糊了一半。她用针尖刮掉盐。字露出来了。

“等。”

沈映月的针停在半空。

“不是‘等’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?”

“这个‘等’字——少了一横。少的那一横,在鸡足山石门背面。建文帝在竹管里刻了‘疼’字。疼字的最后一笔,就是‘等’字缺的那一横。两笔合起来——”

“是一个‘归’字。”林远说。

沈映月把米粒攥进手心。米粒在她掌心里发烫。她看着门槛外面。赤脚人跪过的地方。蜡油被膝盖压扁了。像一个句号。

“他跪的不是建文帝。”沈映月说。“他跪的是那个‘归’字。他等建文帝归。建文帝等大明归。我爹等鸡足山归。三个人,三条路,同一个字。”

她转身。朝南走。走了三步。停住。没有回头。

“建文帝的疼,是替刘福疼的。刘福的等,是替建文帝等的。我爹的走,是替我走的。三个人的疼、等、走——”

她迈出了第四步。

“——到我这里,只剩一个‘归’字。”

门槛上,赤脚人跪过的蜡油,忽然裂了。裂成两半。一半朝北。一半朝南。

北边的,是鸡足山。

南边的,是旧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