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‘福’。”
“对。你母亲的。你的。我替你绣的。三个‘福’叠在一起——你父亲就能认出你了。”
刘若愚把绣绷接过来。左手拇指在“福”字上停了一下。停的位置——和刘福刻刀鞘时的位置——同一个地方。
“你替你父亲刻了‘福’字。你替你母亲绣了‘归’字。你替林远做了什么。”
刘若愚看着林远。“我替他——把刀鞘从苏丹手里拿回来了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“还有——我在刀鞘背面留了一个‘回’字。”
“你用左手刻的。”
“对。”
“你刻‘回’字的时候——想到了什么。”
刘若愚把刀鞘翻过来。鞘口内壁有一道划痕。极浅。一个“回”字。
“我想到我父亲。他让我做回刘福。他用了‘回’字。‘回’是嘴说话。我父亲用‘回’字告诉我——你要用嘴说话。不要用信。不要用刀。用嘴。说——我是刘福。”
公主从舱门口走进来。刀鞘在门框上碰了一下。“你父亲让你用嘴说话。但你写了二十年的信。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我嘴笨。我三岁没了娘。七岁没了爹。我跟谁说话。我跟刀鞘说。我跟信纸说。我跟毛笔说。我跟左手说。我不跟人说话。”
“现在呢。”
“现在我跟人说话。我跟林远说话。我跟沈映月说话。我跟公主说话。我跟小厨娘说话。我不跟刀鞘说话了。”
“为什么。”
“因为刀鞘要还给我父亲。还了刀鞘,我就没话可说了。”
林远把罗盘拿出来。指针在颤。指向刘若愚。然后转向鸡足山。在刘若愚和鸡足山之间,来回摆。
“罗盘在指你。也在指鸡足山。”
“它在说——我父亲在鸡足山等我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去鸡足山。把刀鞘带给他。把二十封信带给他。把‘做回刘福’四个字带给他。”
沈映月把第二十封信拿起来。“这四个字你父亲写的。你带给他——让他自己看。”
刘若愚接过信。把信和刀鞘放在一起。右手僵着,垂在身侧。左手抱着刀鞘和信。贴着心口。
“我走了二十年。该到了。”
他站起来。走出舱门。走到门口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