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头。
“我父亲在鸡足山。但我不知道——他还在不在。”
他走了。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。一步,一步。
沈映月把针从绣绷上拔下来。“他怕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林远问。
“怕他父亲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父亲如果死了——为什么让他做回刘福。”
“因为他父亲知道——刘若愚需要‘做回刘福’这四个字。不管他父亲死没死。他需要。”
“所以他父亲——”
“所以他父亲把回信留在了刀鞘里。留了二十年。留到儿子来找。”
林远把竹管里的纸展开。“别回头”。背面还有三个字。
他把纸放在桌上。竹管也放在桌上。
沈映月看着竹管。“你父亲在竹管上刻了两个‘回’。一个在底部。一个在‘等’字背面。他让你回两次。”
林远把竹管拿起来。对着月光看。竹管的内壁——还有一行字。极小。被竹节盖住了。
他把竹管凑近眼睛。月光照进去。字浮出来。
“第七十三天——鸡足山第三棵松树。别让沈映月去。”
沈映月问:“写的什么。”
林远把竹管收起来。“你父亲让你回太仓。”
沈映月看着他。她没有说话。但她把针从绣绷上拔了下来。针尖朝下。朝太仓的方向。
林远看着竹管。他没有告诉她竹管内壁还有一行字。他只是把竹管收起来了。收得很慢。慢到沈映月多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收东西的时候,手比平时慢。”沈映月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沈映月把针尖对准他的手腕。“你收竹管的时候,左手拇指在竹管底部停了一下。底部刻着什么。”
“回。”
“还有呢。”
林远把竹管放在桌上。他不说话。
沈映月把竹管拿起来。对着油灯看。油灯的光照不进竹节深处。她把竹管对着月光。月光照进去。竹节深处有一行字。她没有看见。因为月光只照到竹节口。
“你说竹管底部刻的是‘回’。还有一行字。那一行字——只有月光照得进。月光照不进去的地方——才藏着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