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青云神色温润,他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,轻轻抿了一口。
“世家权贵的手段,向来是无所不用其极。今日若非那曹无极做贼心虚,被业火逼出了魔气,这桩悬案恐怕还要费上不少周折。”
顾青云放下茶盏,目光扫过屋内,突然微微一顿。
他发现,自从进门之后,燕知秋便一直低垂着头,死死地抱着那个已经被劈坏了一半的黑木箱,站在阴暗的角落里,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“老燕,你怎么了?是不是刚才在画舫上被那几个执法护卫伤着了?”
徐子谦也察觉到了燕知秋的异样,连忙从床上翻身坐起,走过去想要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别碰我!”
燕知秋突然犹如触电般向后瑟缩了一下,他猛地抬起头,那张清秀怯懦的脸上,此刻早已经是泪流满面。
在徐子谦和裴元错愕的目光中,这位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史家痴儿,突然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。
“扑通!”
燕知秋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了那满是灰尘与泥土的青石板地上。
他面朝顾青云的方向,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缝隙,将额头狠狠地磕了下去!
“砰!砰!砰!”
三个结结实实的响头,毫无保留,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音在安静的寝舍内显得格外沉闷刺耳。
当他重新抬起头时,额头上已经磕破了一层皮,殷红的鲜血顺着鼻梁流下,显得触目惊心。
“知秋!你这是做什么?!”
顾青云眉头一皱,立刻上前一步,伸出双手想要将他搀扶起来。
“顾师!您别拉我!让我跪着!”
燕知秋死死地抗拒着顾青云的搀扶,他的声音因为内疚与悲愤而嘶哑劈叉,眼泪混合着额头的鲜血,滴落在脏兮兮的衣襟上:
“顾师!我燕知秋是个蠢货!是个没用的废物!如果不是我贪图那些便宜的古籍旧书,如果不是我粗心大意没有防备,怎么会让那魔族死士将金刀藏进我的箱子里?!”
燕知秋泣不成声,双肩剧烈地抽搐着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