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明月湖上,那把妖刀从我的竹简里掉出来的那一刻……我真的以为天塌了。我是个什么东西?一个燕国没落贵族的弃子,一个连写战诗都会结巴的废物进士……曹无极他们只要顺水推舟,把罪名全都扣在我的头上,你们大可将我交出去,撇清关系……”
“可是,顾师您没有!”
燕知秋仰起头:
“您没有交出我这个累赘!您宁愿顶着五名大学士的必杀威压,宁愿与这天下所有的世家大族为敌,也要用命去写那首《石灰吟》,来保全我这个废物的清白!”
“顾师之恩,犹如再造!我燕知秋粉身碎骨,也难报万一啊!”
看着情绪崩溃的燕知秋,徐子谦和裴元都沉默了。
他们深知,在圣院这种明哲保身的地方,一旦被扣上逆种的帽子,哪怕是亲生父子都可能互相出卖。
而顾青云在绝境中对燕知秋的不抛弃、不放弃,击穿了这个书生内心最柔软的防线。
“胡言乱语。”
顾青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眼眸中没有半点责备,只有一种兄长般的严厉与温和:
“你既然入了我这黄字四百零四号的门,便是我大楚的兄弟。我顾青云的兄弟,岂有被那些魍魉魑魅当做替罪羊的道理?”
顾青云手上微微用力,一股不容抗拒的浩然正气涌出,硬生生地将燕知秋从地上拉了起来。
“把眼泪擦干。史家学子的眼睛,是用来洞察千古兴衰的,不是用来哭哭啼啼的。”
然而,被拉起身的燕知秋却没有去擦眼泪。
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仿佛在内心深处做出了一个违背他整个圣道传承的终极决定。
突然,燕知秋猛地抬起右手,一口咬破了自己的食指指尖!
“老燕!你疯了?!”徐子谦大惊失色。
“知秋,不可乱来!”裴元似乎意识到了什么,脸色剧变,刚想伸手阻止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燕知秋以指为笔,以血为墨,在虚空之中勾勒出了一个散发着苍茫古意的血色纂文!
那是史家一脉最核心的圣道誓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