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航趴在牌匾上没有动。
尾巴收回来了,四爪扒着木框,竖瞳扫了一圈弩手,没有龇牙,没有亮背棘。
镜流从祭台左侧走出来了。
她没有拔剑。
没有挡在肖航和弩手之间。
没有替他喊一个字。
她的右手从腰间抽出两样东西。一份薄纸,一份厚册。
薄纸是战时调令。神策府签发的,朱红章戳在右下角,上面写着肖航被投入城防战场的日期和编号。
厚册是伤亡名录。二十三个名字从第一行排到最后一行。
她走到牌匾前面。
把战时调令挂到了两个字的左边。
把伤亡名录挂到了被劈碎的缺口的右边。
两份文书一左一右,卡在牌匾裂开的缝隙里。
风吹过来,纸页哗啦啦地翻。战功和死亡同时挂在一块碎牌匾上。
肖航从木框上跳下来了。
四爪落在石板上,走到牌匾正前方。
他的左前爪抬起来。
爪垫按在了两份文书之间的空档。
按下去了。
爪印歪歪扭扭地压在裂缝正中间。战时调令在左,伤亡名录在右,他的名字卡在两者之间。
围观的人群安静了。
弩手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,没有人松手,也没有人扣下去。
柳十三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了。
他的手里举着一块记录板,炭笔夹在耳朵上。他跑到牌匾前面蹲下来了,眼睛从爪印扫到战时调令,又从调令扫到名录。
炭笔从耳朵上拿下来,唰唰地在记录板上写。
你写什么。严无回的声音从弩阵后面压过来。
柳十三头没抬。
我写他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功绩和死者中间,两边都认,两边都不甩掉。这是今天码头上发生的事,我如实记。
严无回的拇指在处刑令牌上磨了一圈。
你如实记了,明天那些没来码头的人怎么理解,你管得了?
我管不了理解,我管得了原文。
桂乃芬从游行队伍的后面走出来了。
她手里还拎着一面小锣,肩上搭着一条红绸。她的脚步快,绕过倒在地上的街坊,走到扛牌匾的壮汉面前站住了。
游行不走了。
领头的壮汉瞪着她。
商会花了三百两银子做的牌匾。
牌匾碎了,银子没碎。桂乃芬把肩上的红绸扯下来,往壮汉手里一塞。你们八个人扛得动牌匾,就扛得动募捐箱。伤员在丹鼎司躺着,药费还没着落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