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水落石出

“父王,儿子想请一道旨意。”

“什么旨意?”

“清查天京,捉拿湘军细作。”洪天贵福一字一句说,“顺便,查一查二伯府上。”

洪秀全盯着他,眼神复杂。

“你二伯毕竟是长辈……”

“父王,”洪天贵福打断他,“儿子差点死了两次。第一次,死了三个无辜的人。第二次,死了两个马夫。下一次,会死多少人?会不会有父王身边的人?”

洪秀全沉默了。

良久,他长叹一声。

“好。父王给你一道旨意。可你要记住——你二伯再混账,也是你父王的弟弟。查可以,别弄出人命。”

洪天贵福跪下来,磕了三个头。

“儿臣遵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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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天后,天京城开始了大规模的清查。

林彩新带着人,挨家挨户搜查,名义上是捉拿湘军细作,实际上是有目标地搜——那些近期从外地来的、形迹可疑的人,那些和洪仁达府上有往来的人,都是重点。

洪仁达气急败坏,跑到天王府告状,说洪天贵福“公报私仇”“陷害长辈”。洪秀全不见他,让蒙得恩传了句话:“你做过什么,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洪仁达的脸白了。

第十天,林彩新在城西一座破庙里抓到了三个人——都是安徽口音,身上藏着匕首和火油,还有一封没送出去的信。信上写的什么,林彩新看不懂,但洪天贵福一看就明白了。

那是曾国藩的亲笔信。

信上只有几句话:“事成之后,重赏千金。若不能成,亦当全身而退,勿留把柄。”

洪天贵福拿着这封信,笑了。

曾国藩啊曾国藩,你可真是帮了我一个大忙。

他拿着信,再次进宫。

洪秀全看完信,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——愤怒、震惊、后怕,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父王,”洪天贵福轻声说,“二伯的事,您打算怎么办?”

洪秀全沉默了很久,终于开口。

“他毕竟是我弟弟……让他闭门思过,不许出门,不许见客。什么时候想明白了,什么时候再出来。”

洪天贵福点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
这个结果,在他意料之中。洪秀全再生气,也不会真的杀了自己的亲弟弟。但“闭门思过”这四个字,已经足够让洪仁达在天京的政治舞台上消失很长一段时间。

至于那些湘军细作——

“杀。”洪秀全只说了一个字。

三天后,城西菜市口,三个人头落地。

围观的人群里,有人拍手叫好,有人默默离开。洪天贵福站在远处的一座茶楼上,看着那三颗人头,心里没有半点波动。

乱世,就是这样。

你不杀人,人就杀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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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,天京下了第一场雪。

洪天贵福站在院子里,看着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,把烧毁的房屋、修葺的工匠、巡逻的侍卫,全都染成一片白。

林彩新走过来,给他披上一件斗篷。

“殿下,外头冷,回屋吧。”

洪天贵福摇摇头:“再看一会儿。”

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,凉凉的,很快就化了。

“林侍卫长,”他忽然问,“你说,明年会是什么样?”

林彩新想了想,说:“明年……湘军肯定还会来。安庆那边还得打。天京这边,二王爷被关起来了,其他人应该不敢再动殿下。应该……会好吧?”

洪天贵福笑了笑。

会好吗?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,这半年来,他做了很多事。安庆保住了,石达开还在,先锋营的兄弟们活得好好的,洪仁达被关起来了,湘军的细作被杀了。

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

可前面的路,还很长很长。

曾国藩不会善罢甘休,湘军还会卷土重来。天京城里的暗流不会消失,只是暂时沉寂。洪秀全的身体……不知道还能撑几年。

他还有太多事要做。

“林侍卫长。”

“在。”

“明年开春,我想去安庆一趟。”

林彩新一愣:“殿下还去?”

“去。”洪天贵福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,“先锋营的兄弟们,该见见了。翼王叔那边,也有些事要商量。”

雪花纷纷扬扬,落在天京的每一条街道、每一座屋顶、每一个人的肩头。

咸丰六年的冬天,就这样来了。

洪天贵福转身往屋里走,走了几步,又停下来。

“林侍卫长,让人准备些棉衣、粮食,给那些日子过得紧的百姓送去。就说……是天王赏的。”

林彩新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

“是,殿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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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