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了自己长大后，跟着部落的勇士们一次次在洞穴外围巡逻，看着那黑洞洞的入口，心里燃起的复仇之火。

山虎想起了刚才冲进洞穴时，看到的那些挂在洞壁上的骷髅头。

那些风干的尸体，那些流淌的血液，每一幕都在告诉他，眼前这只怪物，罪该万死。

“今日，我便替所有死去的族人，取你狗命！”山虎怒吼一声，声音震得洞顶的碎石簌簌落下。

他高高举起石斧，手臂上的肌肉虬结，青筋暴起，卯足了全身的力气，准备一斧劈碎这只怪物的脑袋，了结这场延续了几十年的血仇。

石斧的斧刃映着火光，闪着骇人的寒光，距离怪物的脑袋越来越近。

就在这时，异变陡生。

那只巨型怪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，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悲鸣。

紧接着，山虎清晰地看到，它那双绿幽幽的眼睛里，竟然缓缓溢出了两行浑浊的泪水。

那泪水不是墨绿色的血液，而是透明的，带着一丝粘稠的液体，顺着它惨白的脸颊滑落，滴在地上，与那些腥臭的血液混合在一起。

山虎高举着石斧的手臂，猛地僵在了半空中。

时间，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
他的瞳孔骤然放大，死死地盯着怪物眼角的泪水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，疼得无法呼吸。

泪水？

一只嗜血成性、屠戮了无数族人的怪物，怎么会流泪？

二叔不是说过吗？

这些怪物早就被力量腐蚀了心智，失去了所有的感情和记忆。

它们只是一群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野兽，和岛上的猛虎没有任何区别。

可是，眼前这一幕，又该如何解释？

山虎的脑海里一片混乱。

小时候听到的那些话，刚才冲进洞穴看到的惨状，还有此刻怪物眼角的泪水，交织在一起，像是一团乱麻，让他无从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