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逊见入城百姓中有一老者精神尚佳,便命军士请他过来。那老者见刘逊身着便服,不知是何身份,乃深施一礼道:“小民拜见官人。”
旁边兵士斥道:“这是我滦州正堂。”
那老者忙要跪下,刘逊伸手扶住道:“老丈不必如此,这里不是大堂,不必施大礼。”
那老者颤颤巍巍,又躬身施礼。刘逊吩咐军士搬来两条长凳,与老者相对坐下。刘逊问道:“老丈尊姓?何方人氏?作何营生?”
老者道:“禀堂尊,小民姓李,哪里有名字,因排行第十一,旁人都呼小民作李十一。祖籍便是这平州府营州,小民家世代在营州务农。”
刘逊点头道:“李老丈,缘何到滦州来?又为何是这般模样?”
李老汉道:“小民本住在营州城西十里的桦树堡,半个多月前,州衙来人,命我们整个堡子进城,州里安顿住处。小民等知道是要打仗,也不敢抗命,全家七口就进了城。州里给安顿在一间大大的饭庄中住下,一同住的还有十余户人家。州里收走了我们的粮食,每日里施我们两顿粥饭,也还过得。”
“这般过了十多天,却是一点战事消息都没有。与小民同住的几个人就闹着要回乡,小民却不敢。不想到了前天早上天没亮时。燕贼偷偷攀上城墙,杀死守卫,开了城门,燕贼进了城。我扒着门缝偷瞧,见燕贼点着火把,举着明晃晃刀子杀了进来。官军也有迎战的,却抵挡不住燕贼。听闻州令和官兵将军们都逃了。”
“到晌午时燕贼就挨家挨户拿人,翻箱倒柜,搜找粮米和钱财。小民见了刀子,不敢反抗,只得随燕贼们到了衙门前。燕贼将男丁都押了出去,只留我们这些老的老,小的小,又不给饭吃。小民等都以为不得保命,却不想昨日燕贼又将我们押出了城,分拨押来滦州。直押到滦州城十里外燕贼才离去。我等无路可去,便只得来了滦州。”
“小民这只是第一拨,后面还有几拨,只怕都是要来滦州的。可恨那燕贼将小民两个儿子不知押到何处,我那老婆子和儿媳也不知到了哪里,只有小民一个女儿,一个孙女儿跟着小民。堂尊若见了小民家人,万望将我等分拨到一处。”说罢抹起眼泪,又要跪下,刘逊扶起老汉,命他暂回百姓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