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若拙丝毫不为所动,依旧稳稳地举着两根手指,重复道:“两枚。”
“唉!”柳下惠重重一叹,背过身去,肩膀耷拉着,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,声音变得意兴阑珊,“小兄弟,你…你这杀价也太狠了…罢了罢了,三枚!三枚!这是在下最后的底线了!若是三枚都不行,那…那这交易就算了,在下宁愿让这《千变万化》继续蒙尘,也不能再低了!”说完,他不再阻拦,只是背对着萧若拙,仰头望着塔顶,一副“你爱走就走”的架势。
萧若拙目光微闪,心中飞速盘算。他从柳下惠的语气和姿态中判断,三枚大概真的已经是对方的心理底线。自己若再坚持两枚,恐怕这老滑头真会宁愿放弃交易。毕竟,《千变万化》对他的吸引力实在太大了。
当即,萧若拙脸上露出极度挣扎、犹豫、最终被迫妥协的神情,长长叹了一口气,用一种十分不情愿的语气开口道:“唉!好吧!谁让晚辈对百变门的无上功法痴迷心窍呢?三枚便三枚!但愿晚辈能有幸凑齐材料…前辈,我们一言为定!”
柳下惠闻言,以与他年龄体态完全不符的速度猛地转过身来,脸上瞬间堆满了灿烂得如同菊花绽放般的笑容,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沮丧和无奈。他快步走到萧若拙面前,亲热地拍着萧若拙的肩膀,哈哈笑道:“哈哈哈!这就对了嘛!爽快!小兄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!放心,放心!等你真正学会了《千变万化》,你就会知道今日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!到那时,你就会明白,什么才是真正遭天妒、鬼神惊的无上禁术!足以让你纵横捭阖,睥睨天下!”
萧若拙揉了揉被拍得发麻的肩膀,试探性地问道:“晚辈曾听闻,此术炼成之日,似乎会有异常天象,甚至引动天劫降临?”
“听说?”柳下惠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打了个哈哈,眼神有些飘忽,“呃…这个嘛…确实是有所传闻,有所传闻…哈哈…”
萧若拙顿时狐疑地眯起了眼睛,紧紧盯着柳下惠:“前辈,您此话何意?莫非…您自己也未曾修炼过这《千变万化》?”
被萧若拙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盯着,柳下惠老脸一红,尴尬地抬手挠了挠他那稀疏的头发,干笑道:“咳咳…这个…小兄弟果然明察秋毫。实不相瞒,这《千变万化》玄奥无比,修炼门槛极高。需得将本门另一镇派绝学《身魂百变》修炼至大成之境,方能勉强达到修炼《千变万化》的基础要求。在下当年…唉,遭逢大变,心绪难平,后来又东躲西藏,颠沛流离,一直未能静下心来将《身魂百变》修至圆满,故而…故而确实还未曾开始修炼这《千变万化》。”
看到萧若拙脸色渐沉,柳下惠急忙补充道:“不过小兄弟你放心!在下的《身魂百变》早已臻至炉火纯青之境,距离大成仅一线之隔!待你学会《身魂百变》,在下必定早已参透《千变万化》的奥秘!届时再倾囊相授,绝无保留!嘿嘿,你这笔买卖可不亏,相当于买一送一,学一送一啊!”
萧若拙闻言,一阵无语,只觉得额头仿佛有黑线垂下。他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,心中对这老家伙的无耻又有了新的认识。但事已至此,功法对方肯定是有真货的,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。
“……前辈,当真是…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萧若拙最终只能憋出这么一句。
柳下惠嘿嘿一笑,丝毫不以为意。
既然交易已定,两人也不再过多废话。当下最重要之事,便是炼丹。
柳下惠自然是选择炼制相对简单、成丹率较高的筑基丹。他手法娴熟,控火精妙,显然在丹道一途也有着不俗的造诣。只见他袖袍挥动间,一株株灵草被投入一座小巧的赤铜丹炉中,炉火在他精准的控制下时而汹涌,时而温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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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萧若拙则面色凝重。他先是取出那尊得自塔内的紫金盘龙炉鼎,郑重地置于身前。然后从自己的储物戒指中,极为小心地取出一样样散发着惊人能量波动的天材地宝:圣心果如冰雕玉琢,散发着沁人心脾的寒意与清香;参精皇宛若一个袖珍的婴孩,眉眼依稀可见,灵性十足;蛟龙角乌黑锃亮,缠绕着细微的电弧,隐有龙威弥漫…每取出一件,都让一旁的柳下惠眼角抽搐,口水暗咽,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,但最终还是克制住了。
萧若拙屏息凝神,双手掐动法诀,开始预热丹炉。他的额头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,炼制截劫丹对他的心神和灵力消耗都是巨大的。
数个时辰后(塔内时间),柳下惠轻松地一拍丹炉,一枚枚圆润如玉、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筑基丹便飞入他手中。他把玩着丹药,志得意满。瞥了一眼旁边紫金炉鼎旁,早已汗如雨下、脸色苍白、全身心投入炼丹的萧若拙,柳下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,心中暗道:“小兄弟,能否成丹,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…加油吧。”
随即,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淡淡的青烟,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第四层,直奔上方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