盼妤默默观察着薛纹凛一举一动,然后自顾自地不愉快了。
这位八殿下,那昂首挺直的英姿,果真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闲适和自在。
他怎么能这样呢?怎么可以仅仅当做来看一出好戏呢?
这样说来,他心里大约半分都没惦记过要做祁州郎婿。
盼妤垂首,将表情埋入微含下颌里。
一切都有迹可循,这位殿下但凡有意,也不至于筵席那夜早早脱身了。
他若没有早早脱身,自己又怎会与他结此机缘。
她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浊气,不由得感叹世间奇缘之妙。
她转念再次想不通,这场窝里内斗固然与八殿下无关,却到底牵扯即将结为姻亲之对象家族秘辛,他身为皇子,难道不该忧她之忧,愁她之愁么?
少女悄悄撩起眼帘迅速朝薛纹凛扫视,而后刘海垂落,再看不清表情。
“下人们和诸位大臣还是分分检查得好,我着人将下人们集结去一处。”
顷刻一声令下,厅堂只剩下使臣和常元丞以及日常跟着两人的一些属下。
常元丞多时不耐,见下人们走得差不多了,又忍不住出言冷呛,“郡主借用西京京兆尹这等阵仗来为难自己人,也不知到底跟谁学的?”
他已经第二次出声挑衅,盼妤早已见怪不怪,但没注意薛纹凛的眼神也扫掠了过来。
少年清冷如月的眸眼里释放着寒意,他偶尔会眯起眼,任眼尾因心生不悦而氤氲淡薄水雾。
盼妤轻轻嗤笑,“舅舅此话说得小妤困顿不已。这番话不似在赞扬我的良好品质,若说我身上为何有如此多的缺点,大约正如舅舅所想,是我的母亲缘故吧。”
常元丞顿时哽噎,好似自己从嘴里射出的毒箭忽而倒射在自己脑门上。
他的确很怕眼前这丫头,尤其她有恃无恐摆出这副没脸没皮的模样时,毒舌起来任谁都吃不消。
他有时挺佩服自家姐姐和外甥女,那俩女人就能猴儿精似地避开这死丫头的硬穴,敌人哪里软和就往哪里戳,自己每每提前做预设,偏偏总要上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