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定河沿岸几十公里的战线上,炮声隆隆,火光冲天。双方的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过,爆炸声此起彼伏。良乡以东、黄村以北的河段成了焦点,双方都在这里集中了最多的火炮。
国军的炮火占优势,数量多,弹药充足。但日军的炮兵打得刁钻,打完就转移阵地,国军的反击炮弹经常落在空地上。
工兵们顶着炮火干活,浮桥修了被炸,炸了再修。
到深夜十一点,两座浮桥终于勉强架好了。但只是勉强能用,桥面不平整,承载能力也有限。步兵可以过,轻型火炮和车辆勉强能过,中型坦克和重型火炮就别想了。
吴青站在河堤上,看着两座摇摇晃晃的浮桥,眉头紧锁。
“吴司令,浮桥架好了。”工兵营长跑过来,浑身是泥,脸上全是黑灰。
“能过多少人?”吴青问。
“一次过一排,快了的话,一个小时能过两三百人。”营长回答,“但日军要是再打炮,随时可能被炸断。”
吴青沉默了一会儿。一小时两三百人,一晚上也过不了多少。两个师三万多人,光靠这两座浮桥,得渡好几天。
“让部队准备过河。”他说,“步兵先过,工兵继续加固浮桥。天亮之前,争取过去一个团。”
“是。”
工兵营长转身跑了。
吴青看着河对岸。黑暗中,日军的阵地上偶尔闪过一点火光,那是他们的炮兵在开炮。他深吸一口气,空气里全是火药味和水腥味。
李宏在指挥部里收到吴青的报告,已经是深夜。
他看完电报,放在桌上。两座浮桥架好了,但不够用。大部队过不了河,就打不了宛平城。打不了宛平城,就进不了北平。
“何处长,给吴青回电。”他说,“让他明天白天再架两座浮桥,指挥部会安排空军明天继续轰炸,压制日军炮兵。”
何畏应了一声,又问:“梁先生那边,专列已经安排了,明天中午能到保定。”
李宏点点头:“到了之后先安排住处,我晚上见他们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远处的天边,隐隐约约能看到火光在闪烁,那是永定河方向。炮声还在响,虽然比白天稀疏了很多,但一直没有停过。
这一夜,注定不会平静。
李宏转过身,看了一眼桌上的地图。南口在打,永定河在打,平津之间的杨天宇也在打。三路大军,几十万人,都在为同一个目标拼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