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退去,裸露出大地的本貌。众人这才重见天日——脚下是坚实的土地,头顶是灰蒙蒙的天空,一切如故。但那率先冲出的三兄弟,此刻早已如死狗一般,昏死在杨云天脚边,衣衫破烂,狼狈不堪。
而从始至终,杨云天甚至都没有出手。他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,双手负在身后,衣袍纹丝不动,仿佛方才那一切,都与他无关。
冷无尘原本是第一个准备出手的。可方才见到那三人齐上,他便暂时按捺了下来,想借用三兄弟看看这外来者的深浅,毕竟自己也发现那阵法被破,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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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此刻,这一幕就发生在自己面前,他忽然发现自己不敢再动了。
虽然隐藏得极好,但他自己知道——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。脚下更是如灌了铅一般,无法移动丝毫。那种恐惧,不是怯懦,是猎物的本能——当猎物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面前时,身体会比大脑先知道答案。
“冷某退出争抢。”他开口,声音还算平稳,听不出太多波澜,“将此机缘让与道友。”
说罢,就要提起力气准备离去。
方才对方轻描淡写的那一幕着实让自己无措——自己自信就算对上那三才弟兄,最后也能将其打败,但绝不会如此轻松。别说轻松,恐怕要耗费一番气力、付出一些代价才能险胜。
而眼前之人,实力之强令人发指。冷无尘心中甚至觉得,对方根本就不是元婴修为,而是不知哪里来的化神老怪物,在这里钓鱼作乐。这种人,惹不起,躲得起。
“慢着!”
“慢着!”
两声“慢着”仿佛异口同声,但一句听起来懒洋洋的,似乎没有吃饭;另一句却是焦急开口,仿佛生怕对方跑掉。前者是杨云天,后者是那女修——寒听雪。
杨云天没想到那名女修也在阻止对方离去,便先望向那边,看看那边打的什么主意。
冷无尘看了看杨云天将自己叫停,准备询问,但发现他看向那边寒听雪,便只能也转过头去。方才三方争斗时,这女子就一直对自己下死手,招招凌厉,剑剑夺命。他想了半天,真不知道哪里得罪她了。
寒听雪见二人同时望来,将目光转向冷无尘,声音冰冷如霜,仿佛从雪山之巅刮下来的寒风:“冷无尘,你这个负心人。做出这般始乱终弃之事,是否该给个交代?”
杨云天的表情变得滑稽起来。这男女二人居然还有这般俗套的剧情——男的定然是占了便宜翻脸不认人,女的来报仇来了。他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,暂时不打算走了。
冷无尘皱起眉头,面色变得不悦:“莫要血口喷人。冷某行得正坐得端,之前根本就没有与仙子说过话。我都不认识你,我又怎么你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怒意,几分委屈,还有几分被冤枉后的烦躁。他似乎懒得与这女子纠缠,抬腿便走。
“站住。”
“站住!”
又是不约而同的两声阻止。但这次,冷无尘却没有再看那女子,而是问向杨云天。同时他也记起来了——自己方才还没问他呢。“那道友又有什么事?我也不认识道友您啊,应该没什么误会吧。”
杨云天点了点头:“是没什么事。”他顿了顿,然后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较真,“但你方才说将机缘‘让’给我——不需要。这本就是我夺来的机缘,怎么能是你让给我的?说的好像我抢不来一样。”
冷无尘面色一僵。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仔细想了想,对方说的没错。这句话,听起来是低头,可细品之下,确实像是自己在施舍对方——仿佛这剑胚本就是他的,是他大方地“让”了出来。若是今日自己占了上风,定然也不会允许对方这般说的。
唉,已经低头了,不如低得彻底一点。若是现在反抗,再最后被收拾了,得不偿失,白挨一顿打,最后还是得道歉。
“这……”他深吸一口气,对着杨云天施了一礼,“冷某向道友赔礼,是冷某说错话了,望道友不要介怀。”他直起身,“现在冷某能否离去?”
“去吧去吧。”杨云天毫不在意地摆摆手,倒也对对方能屈能伸的做派有几分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