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先生笑了:“当然能,以后你家收了粟米,你就能帮爹娘数清楚,再也不怕数错了。”
狗蛋的眼睛亮了,这节课再也没往门外瞟过。
可麻烦还是来了。第三天,狗蛋没来上课。新先生去田埂上找他时,见着王二婶正拿着镰刀割麦,狗蛋背着个小竹筐,在后面捡掉落的麦穗。“先生,对不住,”王二婶直起身,擦了擦汗,“昨天我家那老黄牛病了,得让狗蛋帮着捡麦穗,不然这麦收不完,冬天就没粮吃了。”
狗蛋低着头,手里攥着麦穗,不敢看新先生。新先生走过去,拿起镰刀帮着割了几株麦子:“王二婶,我跟您商量个事。以后麦收忙的时候,就让狗蛋下午多捡些麦穗,上午还是来上课——我教他认‘麦’‘镰’‘筐’这些字,他学会了,以后帮您记收了多少麦,更省事。”
王二婶有些犹豫:“可……可上课不耽误他干活吗?”
“不耽误,”新先生指了指远处的学堂,“上午就两个时辰,学三四个字,回去干活也来得及。您看,楚地的娃,上午读书,下午帮工,家里的活没耽误,字也认了不少。”
那天下午,狗蛋还是去了学堂。新先生教他认“麦”字时,特意拿了一株麦穗给他看:“你看,‘麦’字上面像麦穗,下面像麦秆,记着了吗?”狗蛋点点头,在麻纸上用炭笔写了个歪歪扭扭的“麦”,写完后,小心翼翼地折起来,放进了自己的布包——他要拿回去给爹娘看。
平舆寻策:棉田边的识字课
离开西阳郡时,赵先生领着五个娃来送新先生。狗蛋手里拿着张麻纸,上面写着“粮”“麦”“牛”三个字,虽然笔画歪歪扭扭,却写得很认真。“先生,我以后天天来上课,”他仰着头说,“等我认够了字,就帮村里的人记账。”
新先生摸了摸他的头,把一本新的《生活识字课本》塞给他:“好好学,以后还能教其他娃认字。”
往平舆郡去的路上,林先生一直在翻那本《生活识字课本》,越看越觉得心里亮堂:“新先生,咱平舆郡多棉田,娃们都懂摘棉桃、轧棉花,我能不能在课本里加个‘棉’字?”
“当然可以,”新先生笑着说,“‘半日班’不是死规矩,得跟着当地的日子变。楚地多桑麻,我就加了‘桑’‘麻’;平舆多棉,加‘棉’字才更有用。”
平舆郡的学堂在一片棉田旁边,是间稍微大些的土房,只是窗户破了个洞,风一吹就“呜呜”响。林先生早就通知了村民,新先生来的那天,学堂门口围了不少人,都是来送娃上学的。
有个叫阿杏的小姑娘,扎着两个小辫子,手里拎着个竹篮,里面装着刚摘的棉桃。“先生,我能带着棉桃上课吗?”她小声问,“娘说,下午要把这些棉桃轧成棉花,我怕忘了带。”
新先生点点头,接过她的竹篮,放在学堂的窗台上:“没问题,咱们今天就教‘棉’字,正好用得上你的棉桃。”
上课的时候,新先生把阿杏的棉桃分给每个娃一个,让他们摸一摸:“这是棉桃,里面的棉花能纺成线,织成布,咱们穿的粗布衣裳,就是用棉花做的。‘棉’字,左边是‘木’,因为棉花是长在棉树上的;右边是‘帛’,帛是布的意思,所以‘棉’就是能织布的植物。”
阿杏听得格外认真,她把棉桃掰开,看着里面白白的棉花,小声说:“先生,我娘说,好的棉花要晒三天,不然纺线会断。”
“那咱们就再学个‘晒’字,”新先生拿起炭笔,在黑板上写了个“晒”字,“左边是‘日’,太阳的意思;右边是‘西’,太阳从西边落,所以‘晒’就是让太阳照着。以后你帮娘晒棉花,就知道这个字怎么写了。”
林先生在一旁看着,突然有了主意。下午娃们回家帮工的时候,他跟着阿杏去了棉田,手里拿着炭笔和麻纸。阿杏摘棉桃时,他就教她认“摘”字;阿杏把棉桃倒进竹筐时,他就教她认“筐”字。“边干活边认字,记的才牢,”林先生笑着对新先生说,“这比在学堂里死记硬背管用多了。”
没过几天,平舆郡的“半日班”就有了新规矩:上午在学堂认课本里的字,下午助教跟着娃们去棉田,见着什么就教什么字。娃们的积极性更高了,有时候摘棉桃时,还会互相考对方:“你知道‘桃’字怎么写吗?左边是‘木’,右边是‘兆’!”
新蔡破局:山路上的读书声